33.人品（二更

陶南霜一个电话，仲峻随叫随到。

大都要喊他，不知学校厕所在哪，不知下一节课去哪里上，不知老师讲的什么，不知同学在跟她说什么。

仲峻成了陶南霜的人工翻译，在学校里全靠他帮助。

他平时工作一西服，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往那一站跟保镖似的，面无表情低着帮她翻译，不到三天，陶南霜就跟几个同学打成一片，这少不了仲峻的功劳。

霍屹旁有了其他助理，仲峻心里不是滋味。

主要是这工作太命苦了，他再下去，神都要分叉了。

把陶南霜送回家后，霍屹在楼下正喝着咖啡，看到仲峻衣衫不整，领带扯来，衬衫领上被得都是褶，以往梳整齐的发，额前的刘海被捋到后面，的发丝要翘不翘地半塌着。

状态可见的疲惫。

“上楼。”霍屹命令着他。

仲峻换下鞋，不停蹄从陶南霜边逃走了。

“说说，她最近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

霍屹放下杯，翘着二郎往后倚去，手掌蜷起放在膝盖，跟往日要他汇报绩效一样。

“陶小并不喜学习，不过每天上学很积极，大分时间在跟班里的同学聊天。”

“都聊什么？”霍屹特意把她分到一个没有人会说中文的班级，不希望她的社圈在这个国家打开。

仲峻言又止。

“……哪个班的男生长得好看，什么牌的护肤品好用，哪款游戏好玩，哪款零好吃。”

霍屹若有所思盯着他的衣领：“你衬衣上的红是什么。”

仲峻低看去，仓促地抬手想掉：“额。”

发现不掉，他老实代：“这是陶小朋友买的红，他们说我肤黑，想用我试试涂来的效果。”

“涂你的衣服上？”

“嘴上……”

霍屹没说话，只见仲峻慌无措着睛，然后检查了一下手指。

看来他还尝试了别的化妆品。

走廊上传来陶南霜的呼喊声：“仲峻！仲峻，快来帮我翻译一下！”

仲峻眉促，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霍屹坐直了：“你先回去吧，这周末你不用来，放两天假。”

“谢谢老板！”

仲峻走后，陶南霜在后面追着，追到门不服气地大声质问：“你跑那么快什么！”

见他鞠完躬，然后一言不发地转离开，陶南霜气急败坏跺了跺脚，转跑上楼。

没过一会儿，霍屹的书房门就被打开了。

他抿着咖啡，见她嬉笑脸从门冒，问他：“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呀。”

“翻译什么。”

陶南霜以为得到了允许，兴冲冲地朝他跑过来，从后拿本。

歪七八扭的英文字母，一看就是抄写下来的标题，写着商业导论，题目是要求了解一家本地企业，采访和观察它的经营方式。

这明显是她的作业。

霍屹勾起笑容：“要采访我？”

“什么采访！我压不知怎么写，这样，我来说，你来写，内容我都编好了。”

投机取巧。

明显是为了找个人帮她写作业。

“坐那。”霍屹昂首，示意着办公桌前的沙发。

“哦。”陶南霜规规矩矩坐下，见他走过来，把笔递给了他。

结果霍屹本不接，居临下，望着她充满期待的神：

“现在，我来说，你来写。”

“可我本不会用英文！”

“我会告诉你。”霍屹提醒：“把字写得端正，我的要求很严格，如果不满意我会撕掉，你重新写。”

陶南霜脸都白了。

“我自己回去琢磨吧……”

她刚要起，便被用力摁住肩膀坐了回去。

男人弯下腰，窒息的压迫令她无遁形，将她困在原地纹丝不定。

霍屹将作业本摊开，手指用力压平中线，放在面前的玻璃桌上，警告的神并不和善，他甚至还没有仲峻的耐心一半多。

“把笔拿起来。”

陶南霜后悔了，为什么要找死寻求霍屹的帮助。

两个小时，她的作业本都被撕得快见底了。

歪七八扭的字本不了霍屹的，陶南霜写错了英文，涂涂画画改写，忐忑地把作业本给他看，几次被撕下来，里冒了泪。

霍屹自以为要求不，把单词写完整，把字迹写漂亮，这么简单的两个要求她都不到，以为重复下去她总能找到技巧，结果陶南霜不了。

她委屈哭着，把笔往地上砸。

霍屹什么也没说，从桌上重新拿了纸和笔给她。

“作业完不成，就一直坐在这里写。”

这样鳄鱼的泪，本不能让霍屹受到她的诚恳，他只能看陶南霜对学习的敷衍。

霍屹还没用真正的招数往她上使，如果坐在他面前的是蒲驰元，敢让他动手撕第三次的时候，就该跪在那挨打了。

单词已经写了好几遍，只要抄写漂亮就行了。

霍屹坐在办公桌前工作，陶南霜拿着纸走过来，放到他的桌上。

她一只手用力着哭红的，拿笔的手指全是划来的笔墨，指和大拇指挤得通红。

霍屹拿起她写完的作业检查，一目十行，陶南霜声沙哑：“我想去厕所……”

霍屹扫了她一。

“能憋住了？”

这问题是将她脆弱的尊严翻过来，把最羞耻的一幕暴在光下。

陶南霜了鼻，低着，过了很久才回答：“白天能……”

他放下了那张纸，没有再撕：“去吧。”

陶南霜把笔放在了桌上，着泪，一一地往外走。

周末两天，陶南霜都被困在书房，接受霍屹亲自辅导。

两天时间，比她上学两周学得东西还多。

陶南霜逐渐麻木了，被撕了写好的习题，无动于衷。她越是跟霍屹对着来，霍屹撕得就越快，甚至不等她把题完就撕了，一天时间，垃圾桶就满了作业纸。

他比陶南霜还清楚她态度上的敷衍，几次下来被训得服服帖帖，字母一笔一画，不敢潦草也不敢写快。

周日，抄写完了最后一题目。

霍屹突然问她，想不想下棋。

那天他看到她在手机上玩象棋，恰巧，书房里也有一模一样的棋。

陶南霜不是很想跟他玩。

但听他这么说了，下意识就带着讨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