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

午休租的房间在公寓三楼，谢姝妤扶着扶手，一瘸一拐上了楼，停在房门前。

毕竟是来通知一个十分不好的坏消息，谢姝妤了会心理准备，才抬手敲门。

笃笃。

“哥哥，是我。”

“……”

没回应。

门后静悄悄的。

预想中的张关怀和温怀抱都没有现。谢翎之并不在里面。

谢姝妤盯着门板，执着地又等了一会。

——她哥如今差不多是住在了这边，但坦诚讲，谢姝妤也不太清楚他上午下午都会去哪儿什么，从前没多心打听过。

这回来得太突然，手机也没带，没法给他发个消息或者打电话问问……

一直等了四五分钟，谢姝妤才终于放弃，灰心丧气地离去。

谢姝妤本想直接回学校上课，可刚踏公寓大门，想起自己还一伤。

虽然不是很重，但多少也得理一下。

她摸摸兜，掏上午买零剩的十几块钱，调转方向，在附近找药店买了几包创可贴，拜托护士帮忙把上的伤包扎一通，才返回学校。

学校那边，常萍找谢姝妤都快找疯了。

班上莫名其妙少了个学生，还没人知跑哪去了，换哪个班主任都得慌。

常萍让江梨帮忙看着班级纪律，自己去满学校地找谢姝妤，路上还偶遇了姜主任。听说事情原委，姜主任立即去监控室查了监控，循着时间线一帧一帧翻找下来，终于在学校西侧发现了谢姝妤最后离开的影。

只见谢姝妤拐了楼墙转角，然后再也没现过。当时还是上课时间，周围也没人路过看到她究竟去了哪儿。

不过谢姝妤这个样，显而易见是翻墙校了——这类事情教学多年经验丰富的姜主任早已司空见惯，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谢姝妤居然会这么。

在他里，这孩可是一直都文静懂事的，完全不用心。今天怎么会突然翻墙逃课？

姜主任拧眉盯着监控，思忖少顷，对一脸担忧的常萍说：“常老师，你先回班吧，我去找谢姝妤。”

常萍赶忙：“诶，好，麻烦了主任！”

姜主任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拿上手机钥匙就要门。

他一条刚迈开，就听调监控的工作人员了声：“主任，校门这个女生，是不是就是你们要找的谢姝妤？”

姜主任和常萍同时一愣，齐齐看向监控。

监控画面上，谢姝妤正站在校门旁侧的保安亭前，跟窗后的门卫说着什么。

谢姝妤本来不想走正门的，奈何膝盖胳膊还疼着，不给力，翻不过栅栏，只得着走正门。

这一趟门也没给门卫假条，门卫问她上哪去了，怎么才来学校。

谢姝妤扫一门卫手机上的消消乐界面，心说我在路对面闹那么大动静，你个负责安保的居然都没听见。随后装不好意思的样，信胡诌说，中午不小心睡过了，这会儿才醒。

门卫听完乐了两声，开门放她来。

了校门，谢姝妤径直走向教学楼，打算先去房洗个手，再清理清理衣服上的灰尘。

然而，没等走过甬一半，就被急匆匆跑来的姜主任和常萍气吁吁拦住去路。

“……”

“……”

看着两位师长满脸张严肃、仿佛火山爆发前的神情，谢姝妤嘴角微咧，觉自己好像要完。

被提溜到主任办公室好一顿教训。

谢姝妤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以“因为哥哥考上了清华，自己不想比不过他，所以近期给自己增加了很大的学习压力，导致今天突然想不开”为由，解释了逃课外加脖受伤的缘由；至于衣服沾到的灰尘沙土，还有手肘蹭的血，那是翻墙时不小心摔来的，毕竟她以前没翻过，业务能力不太熟练。

这样胡说八一通，居然还真叫她蒙混过关了。

姜主任和常萍的脸立时缓和下来，翻墙逃课的过错当即放到一边，就学业压力和攀比心理问题对她行了一番漫长而刻的思想教育。

谈话谈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才总算结束。

活罪可免死罪难逃，姜主任喝了茶，让谢姝妤今晚写一篇一千字检讨，明天上，然后常萍带她离开了办公室，返回班级。

“就算压力大，也不能想不开啊。”回班的路上，常萍还在锁着眉絮叨，“你成绩一直都稳定的，保持这个状态到三，未必考不上清北。老师明白你不想考不过你哥的心情，可你这么着急嘛呢，你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让自己蓄力，要是因为这事就想不开，没了，你让你哥怎么办？你哥知以后不难受吗？”

刚才那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思想教育已经把谢姝妤教育麻了，这会儿不常萍说什么，谢姝妤都一脸麻木嗯嗯啊啊的直。

听到最后一句时，她脚步略微一顿，神微不可察地凝固些许，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一路走到教室门，谢姝妤对常萍再三发誓不会再这傻事，并费尽说服了常萍不把今天这件事告诉顾岚，才终于能够灰土脸地跑去房洗净手和脸，顺便把校服打理一下，最后赶在下课铃打响前回到八班。

二临近尾声，课程早已全讲授完毕，下午倒数两节课基本都是自习。

谢姝妤班时，安静的教室只有纸笔翻飞的沙沙声。

她尽量忽视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轻手轻脚返回自己座位。

坐下后，两手放在桌面上，拿起笔，对着试卷发呆。

余光注意到江梨朝她瞟来一。

这一是什么意味？奇怪于她为什么突然逃课，还是惊异于她居然跟自己哥哥？

谢姝妤实在分辨不清。

逃跑前那杯弓蛇影的恐慌又一次浮上心，她忽而有些不过气，也无心专注学习，脆把埋得低低的，从桌里偷偷掏手机摆。

一摁开屏幕，发现谢翎之从半小时前到现在给她发了几十条微信消息，甚至还有五个未接电话——好在开了免打扰，不然她的手机估计已经躺了某个老师的办公桌屉。

谢姝妤直觉，谢翎之是也知了照片的事。

倒没什么可意外的，三那批还没全离校，谢翎之那人际关系，会有人把这事告知他也正常。

不过，透消息给谢翎之的人应该也是了些时间，了好一番心理准备，使得谢翎之这个时候才给她发短信轰炸。

谢姝妤盯着屏幕看了会，往兜里摸了摸，掏那张写有银行卡号的纸条。

默然片刻，像拿到什么脏东西一般，迅速把纸条怼桌。

她划开锁屏回复消息。

【谢姝妤】：别发了，我看到了。

【谢翎之】：宝贝你怎么才回消息？刚才去哪了？

【谢姝妤】：去捡照片了。

手机那边沉默少许。

【谢翎之】：他还在往学校扔照片？

【谢姝妤】：现在没了，我去跟他了一架，把他吓跑了。

那边沉默得更久。

谢姝妤也不急，趴在桌上，将屏幕亮度调到最暗，发着呆等他回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谢翎之】：哇哦。

【谢翎之】：额……e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