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叙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抬起那双还盈着泪的桃，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讲完了。可儿，虽然洛华池罪大恶

景可见不惯他这副样，俯抱住他：“好了，叙儿，不想那些事情了……”

慕容家的大哥慕容立，这些年在燕南边关镇守，杀敌无数，自然早就引起分敌国异族的不满。

“咳咳咳……”慕容叙捂着，虚弱地了好一会儿气，才哑着嗓低声，“密室的沉香，是他送的。我有印象。送过来的时候，还说过这香极好，适合放在密闭室内净化空气……”

他害洛华池被掳毒谷受了十年折磨，间接害他父母双亡……若是自己这条命，能令他心中的怨恨平息，放过自己的家人，那自己就去死吧。

45 还有我在

……

她低着，垂下的发在脸上投影，那双鹿一般的圆敛下时，透几分不同于往日的冷漠。

“……总之，就是这样。洛华池在毒谷十年，应该受了不少折磨，辽东王和辽东王妃也在寻找他的过程中相继去世了。”慕容叙说完，只觉得嗓发。

老爷爷走后，景可独自在窗边又坐了许久，满脸沉郁。

那日的火是从慕容府的大门烧起来的，奇怪的是几个偏门的火情也都燃势迅猛，里面的人不去，外面的人不来。

慕容叙抓住她的手。

“官府那边查来，这毒气应该是有人在密室角落里的沉香里放了毒。这毒在空气通的地方毒不大，而密室少有人，也无人发觉。那日府里着火，大家忙着躲避，也来不及思索这气味来源……”景可咙涩。

他知那时自己错了事，而自己现在也尝到了和洛华池相似的苦痛。

“呵，估计是去毁尸灭迹的。他也不想想，洛华池恶毒至此，怎么可能留他的活呢。”慕容叙一个笑，惨淡至极。往日桃般的面容，如今看着如霜下的梨。

景可心疼地受着下人的痛苦和脆弱。原来这能抱着她使用轻功的、大温的躯，蜷缩起来时，也不过她一个怀抱的大小。

也对，若不是这双温柔的、多情的睛，她又怎么会喜上他……所以，在他偶尔优柔寡断的时候，她要理解。

看着洛华池往自己的院落掠去，躺在草地上的慕容叙起，准备面对面和他谈谈此事。

为八重门中人的直觉告诉慕容叙，此人必定有大用。

“可儿，我跟你说一个故事。”慕容叙捧着她的脸，“如果你听完，还愿意持杀他的话，……那我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原本这灭国的两支不会再联系，但不知怎的，或许是慕容立杀敌太多声名远扬，毒谷那边得到了消息。

景可垂下：“……节哀。”

景可听见声音，连忙走到他床边坐下，扶着他坐起来。

“至少，他也死了……”景可安。

乎意料的，一向老实而可的景可，平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脸上并未现任何不忍之。

景可在知扭曲的真相之后，还会愿意站在他边吗？

直到慕容家的人下葬，慕容叙那天晚上极其罕见地喝醉了酒，借着烛光和月，才缓缓开。

“我们不杀了他的话，他一定会杀掉我们的。”景可认真解释。

听见自己曾经的同胞被接连夺去命，毒谷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人中，那位毒谷中自称是万药门门主的老手了，决定给慕容家一个教训。

“……呵呵……”慕容叙低笑声，“送沉香，回信给我说一切平安，跟官府说家人在远郊庄静养……扪心自问，我家从未亏待过这位叔父……”

景可呼一气，膛往下陷了些许。

“讲完了吗？”景可促。

若是直接对上慕容立和军队，消耗太多，毒谷中的药人可都是他的心血。为此，老想了一个办法——掠走慕容家的二儿折磨策反。

毒谷原来不叫毒谷，只是靠近边关的一山谷，本来是某个小国的领土。被灭国后，通毒术的一支留在了毒谷中，其他人跑去了更远的国家避难。谷内瘴气弥漫，易守难攻，那些留在毒谷中的人此后鲜少有消息，也就没有再引起燕南军的注意。

看衣着，似乎是辽东王府的下人。看着她上就要被烧死在此了，他伸手，准备给她一个痛快。

慕容叙稍稍缓了过来，前的景象也逐渐明晰，不再是白一片。他动了动，下意识要询问景可的情况。

慕容叙闭了闭，那堆白骨的惨状再次浮现在前。

但是，那天，慕容叙为了活命急中生智，指向了那间偏院……尽他并不知，洛华池就在那里面。

原本准备灭的手一顿，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接着，她就看见他长长的睫垂下，颤了颤，似乎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

“……叙儿。”往日觉得麻而难以启齿的称呼，这些天守在毒发的他旁时，她总在内心一遍遍地念着，一边描摹他的廓，如今竟然顺就说了来。

她的手穿过慕容叙的黑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脑袋。

“不哭了哦……还有我在……”景可将脸颊贴在他，没过多久，就听见他更加悲怆的泣音。

那晚，他躺在草地上，真的想过，就这么被洛华池烧死，也好。

“那毒是怎么回事？还有叔父，他……”

慕容叙起伏，苍白俊逸的脸因为过呼，颊边染上几分绯红。

这个女人却说，她是药人。

洛华池本就不是只冲着自己来的，他早就计划好了，想让整个慕容府都陪葬！

景可咽了唾沫，心疼地看着他。

转的一瞬，他却对上了一双如鹿般的、圆可的睛。

慕容叙将埋在她肩膀上，过了很久，躯微微起伏。

慕容叙本该跟着一起去躲避，但他偏偏看到了洛华池。接着他就懂了这人纵火烧慕容府的想法，心中只庆幸自己的家人已经躲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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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可垂眸，想着二人痛苦同源的那个人，神渐渐冷下来。

“……”

她开，一字一句：“叙儿，我们杀了洛华池，如何？”

那日，若不是这样遇到景可，他会不会真的犯蠢，把自己的命送掉？

景可轻轻拍着他的背：“至于你叔父……我不太了解。”

慕容叙的手下意识收，景可被他抓得痛，但她仍旧面不改，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