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之间仍会被那一清冷的雪松牵缠，迷了心窍。

第二次来到许长菱的家，盼青已经没有了陌生，屋还是屋，不过多了瓶中百合铺了满地，馥郁了一室。

然而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她并非喜他，是基因涉了她的意志，而这个本能仅仅来自于冲动与依恋。她并不了解他，但她能看到他为此展现来的魅力、富有、仁慈，不过是一场完的虚构。

盼青在他面前总是很听话，但她的心依然恣意，他训诫到的只是她的姿态，占据不到她的心。但在这个所谓的圈里，不必要倾注自己的真心，而规则也只是规则，无法预测人心的变迁……就像他也会动情。

落地窗外的楼夜映照在侧，许长菱解下黑衬衣上暗红的领带，绕上盼青的腕间又收，俯靠近掐住了她的脖。

盼青不知许长菱在想什么，他松开手后忽然陷了恍惚之间。她没有回，只是从镜中看去，后的人从来没见过地迷，总觉得盘桓在他低垂眸中的事情惆怅又遥远。盼青不愿揣测，静候他回神，再佯装不清楚。

这是盼青第一次结束后没有离开。

盼青也记得，还没有那么熟稔的时候，遍尝了情天恨海。许长菱坐在椅上，她就跪在他的两之间——

他和她的时间就停止在了这里，许长菱偶尔会记起来，但也忘得差不多了，彼此也都有了新的选择。

今夜，在落地窗前。

辩解过后，她就减淡了那些依恋的情，直到空白。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也很纯粹。直到他逐渐主动的亲密与靠近，她才又开始一步步地沉浮。

中场休息时，盼青准备起离开了，被许长菱开拦了下来，他告诉她，这是最后一场巡演了，下一次还不知在哪里。盼青茫然地，她欣赏不来这类音乐，可能要辜负他的信息了，只觉得会一门乐倒是很厉害，演奏时上似散发有光芒，不过比起西方乐，她更喜武侠小说里的玉笛飞声，无非风月风。

放在地上的手还是违背了命令地抓上了许长菱的手腕，却犹如溺，抓住的只是月镜。

往往到说再见那时最刻、痛苦。

她是个洒脱的人，没有被牵绊住任何，继续辗转多国各地参与演，登机前给许长菱编辑了一段信息。她说，他们有缘相遇，灵犀相通，度过了一段愉悦的时光，她下定决心说来，没能够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知长菱同样喜她就够了，其实长菱选择答应了，她反而也会拒绝，比起结局，她更衷于态度。

彼此站在镜前，许长菱将黑的盒打开，取里面的项圈放在掌心上，呈在盼青面前。盼青不由抚上了颈侧，刚才那一刻隐约游过一丝的，黑质项圈在晦明灯光下，随目光移转，微微泛过淡青，正中嵌了一颗50分钻石，剔透璀璨，她想起那一个月夜收到的项链，都熠熠她心上。

后来，她诚恳地说她只是为了避雨来的，许长菱有些意外，想来他的听众当中，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过客，于是欣然地将手中的册送给了她，并附了一张名片，请她下次看一场不匆忙的音乐会。盼青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但她一直都没有答应，总回答下次，

然而许长菱像窥破了她的心，他下扣针后，走近了一步，目光转向镜中，左手抓住了盼青的左臂，右手握上了她的脖，并不用力的，能受到盼青咽下的起伏与动脉在指间的律动。

盼青枕上他的腹，张起微微嘶哑的：“好，主人什么都好。”

逐渐用力、逐渐痛苦。

开场前，盼青见到人手一本的册，她并不知在哪里领取，环视一圈后回到自己座位上，最后又落下目光在邻座的许长菱的手上，直接向他问了借阅。但盼青本没有细看，只是徐徐地从一而终翻到最后一页就还回去了。

盼青仰看去，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旁的一盏灯光清晰她的神思朦胧，而镜片反光灯下的许长菱，也让她不清他中的世情。

而许长菱拿过红酒与盼青手中的空杯轻碰了一下，虽也俯仰，却视线一直停留在盼青上。

礼被许长菱放在卧室的书桌上，盼青没有跟着他走去，站定在门，望过去只有床、书桌和衣柜的简洁，而窗外一幕桂树绿。很快，许长菱又从当中走，拉过盼青的手走去。

譬如某一躯化的症状，和许长菱的分别，就像逐渐对声音的惊恐和厌恶，化为刀剑在耳朵上磨刃。

许长菱任由盼青睡去，不设防备地，睡得沉静安稳。他不知，前的人刚刚忙完一场葬礼，休了两天的假，收到他的信息又不顾心疲倦地赴约。

第二个人令他牵萦。他与她在同一场响音乐会上相识，后来，他用大提琴与她的钢琴合奏了许多场舞台，两年依稀在目。无论是付的心还是合演的曲目，她说，都昭彰天生一对。当她剖白心事，其实他也想就此答应，可他不愿从这样的关系里转变为恋，他还是拒绝了。

明明都生于一粒红尘，却盼青见到许长菱能够消解世外一分的尘嚣，奉送她释缚焚榇。只是憾恨，不能长久。

盼青想到第一次与许长菱的相遇，低笑了：“和主人见面的时候几近是下雨天。初中时读张玲，她在《小团圆》里写到‘雨声潺潺，像是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我们却为雨忙。”

05 人如屑

“有一次，就像这样，我记住了。”许长菱凭未灭的记忆演示了一遍。

之后陷一阵静寂，静得能够听见彼此的呼。许长菱玩着她的发，一时圈绕指尖一时又放下。

盼青转看向镜里的动作，温柔、不紊，刚刚好。但许长菱怎么会知她的尺寸，他从来都没有测量过。

她因为工作来到音乐厅附近，虽然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很多年，但她还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而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不过为了避雨以及新奇在现场买了一张票聆听了半场音乐会，不知座位旁边的许长菱会与她变成如今的关系。

“我挑选了很久的材料，亲手为阿青的。”许长菱解开针扣，走到盼青后为她上。

实则许长菱并不知他显现的无情，以为守原则就能够将自己摘得净净，脱成无辜。

盼青说过，他有时的目光像是过旌旗的风，猎猎作响。

“一路平安，得偿所愿。”是许长菱的回复，也是他们最后一次的集。

“我得还好吗？”许长菱放下酒杯，解下了盼青腕间的领带，折回自己掌中。

不过十几秒，许长菱就松开了手，在盼青伏倒之前就托住了她，又拿起一旁的递到她嘴边，待盼青连声咳嗽过后，她才微微抬起看去，接过玻璃杯喝下杯中的。

他本还想继续刚才的情愿，换她跪向这张椅上，面对窗外挚的夜，将灯火摇曳她中，就像夕照过重竹，投下金的疏影。

宁是死地也陷落，河化作泪，经过哀怜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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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学过琴吗？”许长菱忽然开，目光有些逃避地落在盼青的肩上，“那时遇见你，你说你来避雨，我如今还记得。”

他将跪坐在地的盼青抱去了床边，又独自坐回椅喝酒，本神游窗外夜的目光，不知不觉支起了首，转向床上熟睡的人。

雨傍晚的风从微敞的玻璃钢窗隙里来，动白窗帘的一角，将一切隐隐摇曳。一旁圆桌白信封上“谢思厢”三个字跃中，风一样的袅袅，很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