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熟悉的措辞让他听到麻木，他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说，最后脆盯着桌面分神不去听她的唠叨。

他有预，接下来的生活绝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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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那天晚上，穆丽菁不死心地查询往年的切分线，意图找到低于许穆玖分数的分数线，迟迟无果，她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焦急变为恼怒，最后，一家人围着饭桌，却没有人动筷，都在听穆丽菁对许穆玖的责问：

“之前那三模成绩不是好的吗？这次怎么回事？”

可许穆玖只是摇了摇：

那天晚上，穆丽菁没吃饭，其他人也没吃。

“……不知。”

初中生活已经结束了，这就是最后的结果，无论接受与否，都没有一丝一毫回旋的余地。

如果可以，他想捂住耳朵或者直接离开。

说着说着，穆丽菁的胃猛地一阵绞痛，在这时候发作，生生要夺去她半条命。她捂着腹倒了一冷气，疼痛和失望急攻心。

“你考语文的时候带脑了吗？拖了多大后你知吗？”

儿女不忍和她对上视线。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他们自己上背负了哪些无法割弃的责任，压得他们一边激涕零一边恶痛绝，她的咄咄人成为滋养他们叛逆的沃土，她的悲恸哭诉是释放他们内疚的钥匙。

四模结束之后许穆玖就不像以前那么在意中考的结果了，这样的结局虽然很遗憾，但他稍微调整一下，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他担心的是不能接受的另有其人。

许多年来，他们在这两状态下起起伏伏，被撕扯，被压，被塑造，逃避、恐惧却又不得不面对，成了与他们密不可分、共生共存的噩梦。

“怎么样？能去一中吗？”穆丽菁迫不及待在一旁询问。

“当初你连重班都待不稳我就知你是这幅德行！”

最终成绩比他二模成绩只了一分，尤其是语文，甚至低了他的平均平不少。他一项一项地拿各个数字和自己平时的单科成绩比较，他期待自己能看端倪，可心中已然有了无法逆转的判断。

“还有你！”穆丽菁瞪着许一零一通怒吼，“期末边留在重班你就得意了是吧？一天到晚就知玩，跟你哥好的不学学坏的，再这么下去你就完了！”

目光落在一串数字上，直奔总分，看到那个数字的一瞬间，他知自己认得这是什么数字，但大脑几乎是怠机状态，失去了分析能力。

母亲的喋喋不休扰得许穆玖十分烦躁。

……

“你那是什么神！”穆丽菁腾地起，一掌拍在桌上，“我说错了吗！你是不是也不想去一中？不想留在重班了？你想去哪？附中？三中？要么不学了，去技校？”

她想尽办法让他们变得优秀，她最怕他们不珍惜对曾经的她而言梦寐以求的机会，最怕他们步她的后尘，最怕他们以后会后悔。

即使是凭指标生的份，自己也与林城一中无缘了。

他们不像她，没有她的影，不懂她的用心，也与她期望的样不同，想到这，泪随着落空的恐惧从眶滴落：

“你好意思说这是你考的分数吗？”

她抬，儿女错愕的脸映底。

但他不能。

“你们现在有的这些好资源，是我们当年挤破也想不来的……”

许一零为许穆玖辩白正好撞上了穆丽菁的气，被穆丽菁呛了回去：

许常均顺着穆丽菁的话批评了两句许穆玖，随后便好言好语地劝穆丽菁消气。

家里的气氛降到冰，所有人的情绪都在一片影之下。

意识到这真的是自己的中考成绩后，他连忙去看自己的单科成绩。

浏览分析的过程费了不过半分钟，他却觉得好像有人死死着他的、迫他看最不想看的东西，每一秒，成绩在他脑中反复刻印，既漫长又煎熬，势要让他吃透这份代表失败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