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了，陈太忠只觉得自己的脑瓜有不够用了，何秘书长一向跟杜毅，不待见文明办，尤其是不待见他陈某人——甚至连涂福利院的事儿，都一脑算到了刘兰上，今天怎么会这么客气？

不过这个疑虑，他只能暂时保存在心里，三个人走电梯，几分钟后就来到了聂总的专用包间。

“陈主任有好奇吧？”落座之后，聂总笑地发话了，“其实我也不知，我跟何秘书长还是同乡呢，也是最近回了趟老家知的。”

“哦，”陈太忠笑着，心说我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呢，以他跟何宗良和聂启明的关系，对方的未必会是实话，不过对他来说，知这俩现在走到一块儿就行了。

何宗良坐在上首，将两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也不说破，只是雍容地笑一笑。

聂启明请省委常委吃饭，自然不存在现场菜什么的，直接就是有什么好的上就完了，三人坐下不到一分钟，酒店就开始上茶起菜了。

上的酒也不用说了，青瓷瓶的汾酒，服务员倒酒的时候，何秘书长才细声细气地发话，“我酒量不行，启明多陪小陈喝一，他的酒量可是很有名。”

呦喝，老何你这信息很灵通啊，陈太忠听得微微一惊，他的酒量大，确实很多人都知，然而话说回来，何宗良那是什么人？堂堂的省委秘书长，居然会关心他一个小正的酒量——来者不善啊。

不过他也猜不透，今天聂启明把自己跟何秘书长撺掇到一起，究竟是要什么，于是他也不肯贸然开，心说哥们儿装聋作哑，静观其变吧。

不成想，下一刻何宗良就开门见山，淡淡地发话了，“太忠，你们文明办最近在查的一个文化广场，跑到我这儿诉苦来了，我的意思是关停几天就算了，咱们抓神文明建设，主要也是要治病救人。”

我说……你不是这样吧？陈太忠听得禁不住失个神，你堂堂的省委常委跟我碰一下，为的就是这小事儿？

陈某人很清楚，他在省委里名声不是很好，这火爆脾气也不少人都知，有人心存忌惮是难免的，但是他没自大到认为何宗良也会忌惮自己——这不符合官场逻辑

“这个好说，”他笑着，犹豫一下又解释两句，“关停他们，主要是有人公然通风报信，差搞得成了笑柄，秘书长您这有个指示……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嘿，我要打电话，那得给秦连成打，要不然程序不对，”何宗良微微一笑，他说话低沉缓慢，总有一意犹未尽的觉，“其实治病救人是不错的，但该理的也要理。”

这到底是个什么味啊？陈太忠笑着，脑却是飞速地在转动，说那个姓宋的老板，压儿就请不动何宗良才对，老何这是说情了，却也没有刻意回护的意思——你把我叫来，到底是想什么呢？

他是一雾，可何宗良就不再说蒙妮文化广场的事儿了，而是跟两人扯起了别的闲话，反正官到这一步，才一般都不错，滔滔不绝地讲空的内容，谈逸闻趣事，时间过得很快。

事实证明，何秘书长说废话的功夫，比聂启明太多了，人和人的素质差距，就在这时候现来了，聂总大约还是在企业呆得太久了，又是背后有人，在说话的圆、话题的转折等方面，比省委大家差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