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波站在甲板上，看着匍匐在地的文武百官远去，看着京城耸的城墙消失在视野，只余下冬季里满目衰草枯杨，不知不觉，泪满眶。

甘临哀求：“好歹再陪我几年？”

孔彰笑拍平波的肩：“准你在此想念谭将军，我保证不计较。”

梁绥定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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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倏地响起了久远的歌。

第367章退位8月31日完结章

这是她数次历险、拼尽全力打下的江山；这是她戎半生、机关算尽才取得的皇位。她知亲手舍下会很痛，却不想，竟是如此的剜心刺骨、肝寸断。

“妈妈。”甘临哽咽，“新皇会被朝臣欺负的，你不留下来看着我么？”

平波泪落下，定定望着皇城的方向，“万寿节那日，朝臣山呼万岁时，我瞬间理解了许多帝王废长立幼之心。”咙飞快的胀，呼开始艰难，“那一刻，我便知，我不该在贪念皇位了。我不能放任自己的一己之私，让朝堂血雨腥风、让民间生灵涂炭。”

孔彰难以置信的看着平波，他们哪里像了？

平波踮起脚，了孔彰的：“你其实有很多地方很像我。”

孔彰说的没错，废除皇帝终生制，很可能是没有办法实现的理想，更有可能被无数人背地里耻笑愚蠢。她才五十五岁，以她的状况，如无意外，再蹦跶个三十年毫无问题。因此，她很可能有一半的生命都在浪费。但是，浪费的终究只有她一个人的生命。若能因此避免未来数不尽的杀戮，她觉得这样的牺牲，太值得。

权力是那么的妙。世人再装的淡泊名利，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几乎无人能罢手。那是比毒品还令人迷醉的存在。儒家唱了两千年的尧舜之治，却从没有一个皇帝，真的主动禅让过皇权。

平波垂下：“孔彰，你可知，你前半生的屈辱与悲剧，是何缘由？”

平波翻个白，心里却还是泛起了些许酸涩。不论是谭元洲，还是陆观颐，都没有看到她登上宝座的样。都说帝王多为天煞孤星，可没想到，她不单刑克六亲，连袍泽都躲不过。

平波没有解释。孔彰像自己，像前世那个单纯、耿直、一往无前的自己；像那个备受、开朗明亮的自己。异常的珍贵。因为在这吃人的时代，她那样理所当然就能养来的格，奢侈的几近绝迹。所以她忍不住保护、纵容孔彰，只希望他能至死都保留着那份难能可贵的赤之心。

京城自来是风暴，权力替的时刻，平波不节外生枝。从容接完手琐事后，她平静的对甘临：“我想踏遍大好河山，你替我备船。”

朝堂永远不会没有派系，甘临的嫡系唱着赞歌，敦临的拥趸黯然退场。平波拒绝了禅让大典，朝臣们只得声势浩的来码践行。

平波戳了戳孔彰的：“我是懒得同死人吃醋，你也不必三天两的当着我的面缅怀吧？”

孔彰张了张嘴，说不话来。

孔彰没理会皇后二字，而是直接问：“为什么那么痛苦，还要那个独一无二的帝王？

“没有人过的事，未必不到。历史车向前，总有人要牺牲。无论何时，总有英雄，愿为天下苍生去死。”平波蓦地想起了她的前世，“何况我的选择，仅仅牺牲了我的权力。我依旧活着。太上皇，荣华富贵、孙满堂。”

“被你退，我亦心有怨言。”孔彰，“可想而知，后来的皇帝与朝臣，面对你制定的规则时，是何等的憎恨。他们必然共同使力，废黜你的法令。祖宗家法不过是朝堂角力的借。没有不变的制度，只有不变的人与贪婪。”

平波微笑：“我还活着，他们不敢。”

好在总算胜利了，至少能保证他们在史书上留下墨重彩的篇章。不知这段被她们推离轨的历史，会将华夏带何方？

昔年征战南北、居位的开国元勋们，不得不被平波的神来之笔裹挟着递了辞呈。杯酒释兵权的背后，是放任元勋对军队的摧毁。平波不愿弱宋重现，不想杀掉跟随自己生死的兄弟的她，只能以这般决绝的方式告别朝堂。

孔彰扯下平波的手，岔回了刚才的话题：“克制不了自己的望，是昏君。”

皇帝与皇储的争执，不可能只在闱。残酷血腥的权力争夺会震朝堂、乃至波及帝国的角角落落。历史上，年轻时雄才大略、年老时昏聩可耻的皇帝不胜枚举。二十多年呕心沥血才养护的平静安宁，她真的不舍得摧毁在自己的贪之下。

平波但笑不语。退位必须放权，否则一切就没有了意义。无人不惧怕死亡、不恐惧大权旁落。她也不例外。因此，她必须在自己彻底失去理智之前，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决定。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

刚过完五十五岁生日的平波，骤然宣布退位，惊骇朝野。

四十岁的甘临，二十载的太。治国安。、帝王心术早已了然于，无需更多的教导。演完了三请三让的路，平波以开国皇帝之尊，以作则，首次提废除皇帝终生制，拟定了帝王五十五岁退位、朝臣六十岁退休的制度。

第165章165退位

平波闭上：“最起码，我避开了母女相残。”皇帝比太难废，所以皇帝对太上皇，会比太对皇帝宽容的多。

孔彰怅然：“我知。我与孔家亦是，中间隔着迦南与两个孩的命，无法把他们当亲人。”

平波心中默：这是我的天下，亦是你们的天下。终有一日，会成为天下人的天下。希望我的执政生涯，能成为天下人的起。临到老，可理直气壮说：我平波此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盖在上鲜红的国旗！

太甘临长跪于门，请求母亲收回成命，却被断然拒绝。

平波大笑：“你没坐过那个位置，所以你不懂，没有人能克制。我甚至不敢留在京城，我只能远走他乡。”伸手指在孔彰的嘴上，“你是史上最幸运的皇后，因为你遇见了独一无二的帝王。”

“你是个很宽容的人。”孔彰不解的，“你也会不容年长的太么？”

披风落在了肩上，孔彰不知何时来到了旁：“你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