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秘密？”

“哇！还好师父你不是在茅厕里捡到我的，不然笑儿不就姓茅了？如果在麦田里捡到我，那我可得叫卖笑卖笑，好险好险……师父，你的青有浮现了耶。”

“……”本是老庄主还了吧？

“老伯，你姓什么？”

虽然，他瞧不清这少年的长相，但他的笑声总令他想起闻人老庄主年轻时的豪迈与潇洒……再加一搞不清楚状况的疯癫。

“师父，可不可以少抄两张？”

“阁下……阁下是……”他气若游丝，只能隐约瞧见来人模糊的五官、飞扬的长发，飘逸的纤纤白袍以及一把扛在肩上的长剑……真是潇洒的少侠啊。

“李……”努力搜寻脑中的李姓，江湖上并没有姓李的名人之后啊。也罢，他既着白袍，必属正中人，将后事托负给他，应该可以瞑目了。

最近江湖很活跃。

“不，一个人的名声多少会带有长辈的期许，我为你取名聚笑，并非你人如其名，而是希望你有幸福的未来。”什么是她未来的幸福，他无法预测，只知当一个人时常展颜笑时，必是得到她想要的生活与幸福了。

起因在于某个农路经山脚下，瞧见一座很糙的墓碑，上写着：闲人庄闵总之墓。

“……”

天一亮，他立刻租了车，赶往闻人庄报讯。

“师父，其实你已经偷偷成仙了吧？不用吃五谷杂粮也不会活活饿死。你存心要整笑儿，对不对？”她咕哝，见他的脸得像石，极度哀怨的重复抄写。“上辈你跟笑儿一定有仇……等下辈于换笑儿捡到你，然后取一个让你写也写不完的臭名字，归……哇，这个好，写到昏脑胀，有家归不得，归去来兮……”她喃喃胡诌着。

一个月后——

就这么茶余饭后的一句话，农很顺地告诉刚回老家的弟弟。巧合的是，这个弟弟在城里酒楼事，酒楼里龙蛇混杂，江湖中人来来去去不在少数，所聊起的话题可以是大江南北，也可以是各门各派的闲话。

是老庄主有灵，知他临死前尚有一个心愿要完成，便暗引这小兄弟过来吧？

“请说。”长剑鞘，无比潇洒地在搬来的木板上刻字。

“小兄弟……在下乃‘闻人庄’的总……今遭不测，只能托你将令牌送回闻人庄了……令牌在我腰间……你一定要记得这令牌不能随便给女……”

他暗气，：

“是啊，世上只有我知的秘密……”两片抖啊抖的，抖到话不成串。快快，再不快靠过来，他的最后一气就要咽了。

“闻人庄！江湖第一庄！闵总！”他惊醒，将一切串起。

“哇，这么惨绝人寰？”

闲人庄、闲人庄，再加上个很耳熟的闵总，农的弟弟念了一晚上，直到东方天白，半梦半醒间看见有个老儿搬了一个很长的木，从“闲”字穿了过去，正好变成一个“闻”字。

“你叫聚笑，是因为……”

“真是……用心良苦啊。师父，我宁愿你不要这么用心良苦，让我也很苦，我罚抄名字时，那个聚……真的不好写哪。”

“咦？这儿怎么躺着个人？老伯，半夜看星星你不冷吗？”

虽然他只是个江湖局外人，但闻人庄的事迹他可不陌生。

“……就当一个垂死之人求你？”

第一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茫茫皆不见……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问……”

“……”

“嗄？你还没死吗？我正在帮你挖坟，你可以安眠了。”

“多谢……小兄弟……你在笑？”五官模糊不清，却隐约可见他边漾笑。

“在下乃闻人庄闵总……小兄弟，在下还有一事相求于你……”

他闻言，看着她孩气十足的表情一会儿，便默默垂下那双向来漠然的，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那笑儿改名叫李二？”

“我？我姓李。”

“小兄弟附耳过来……在下有个藏多年的秘密，求你代为转达给闻人庄庄主……”

是啊，如今随风飞扬的长发、带笑的角，一俊俏的白衣，不就是当日闻人老庄主外发疯时的模样吗？

“你放心。你不准吃，我也不会动筷。”

“师父，你的脸很臭，是不是要上茅厕了？不要忍啊，忍太多次会成仙的，笑儿监视你……不，是陪你去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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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兄弟吗？”那声音低哑而到有趣：“老伯，你放心的走吧，令牌我拿了，若遇见闲人……嗯，还是闻人庄的人，我一定会给他的。”

“因为笑儿成天笑常开？”她很哀怨地指着天生的笑窝。这笑窝，害她不浅，每回认错时都像在耍赖的笑，害她被师父再罚第二。

“你坐下！没有抄完不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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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闻言又惊又喜，吃力地张开无法凝聚焦距的瞳孔。

“你姓李，是因为我在李树下捡到你的。”

本来，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墓，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大不了的。盛世与世的差别，在于后者死了连埋都来不及，有人立碑表示有亲人在，只是……不知那个闲人庄里是不是真的到是闲人，不必为生活烦忧为生计苦？

“小兄弟……”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茫茫皆不见……”

“老伯，人要死了，就不用再说什么秘密了。”那声音依旧带笑：“秘密留在世间，只会害人。”

“我不听秘密的。”那声音毫不迟疑打断他。“半个时辰后，我再回来为你造坟吧。”

“不要。”很脆的拒绝，随即脚步声很决绝地离去。

闻人庄的确有个闵总啊！

例如，闻人庄是江湖中最正义的象征；例如

“师父，为什么我叫李聚笑呢？”

远方，宛如唱般的低喃，再度缓慢而诡异地响起——

“不不，你要能将这个秘密转述给庄主，他必会重赏于你……”

“……”

“是啊，我是在笑。人生在世，逃不过一句‘生死有命’，即便它日我魂归西天，我必也喜得很。老伯，你安心的走吧。”清朗的声音果真在笑。

似是唱，又像低诵，从遥远的地方伴随夜风四散，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