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萤的泪又要掉下来：“很不好。今天白天的时候他差就……他没多少时间了，庄豫。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陪陪他。”

“你还演，徐萤已经全招了。”庄豫挑衅般地向他耸了耸肩，“你还要搬什么借赶我走？”

谁都没有错，我们都只不过是以我们自认为的最好的方式去对方。

庄豫坐回沙发上，与他四目相对：“我要是偏不呢？”

“哪里来回哪里去。”

“徐萤叫你来的？”

所谓不太好，着实是太轻描淡写的描述。

徐萤忍了好久，还是哭了声：“他一直不想把你牵扯来。他说自己时间已经不多了，没必要让你也更难受。”

然而那只是徒劳无功的努力。

所以在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秦暄杨时，他已经能充分预见到后来的事情。

他缓缓坐起，一直盯了他很久，才敢伸手去碰他的脸。

“我没想过是不是对你好。我只知你的存在会让我心烦。”他话语中一温度都没有，刻意别过脸去没再看庄豫，“徐萤会照顾我，她才是我女朋友。你只会添。”

秦暄杨烦躁地长叹了一气：“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上别在这里添堵。你回去行吗？”

“你明知我是怎么想的，我也知你在想些什么。秦暄杨，我们就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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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了脸轻微的碰，庄豫迷糊地睁开，便看到坐在床边脸苍白的秦暄杨，正有些艰难地伸过手，摸着自己的脸。

“不行！”庄豫这一声说得无比决响亮。

秦暄杨仍旧不松动，但语气已经缓和下来：“留在这里对你没有任何好，你帮不上忙。我是一个快死的人，你没必要——”

不会有所谓奇迹发生，只是勉支撑而已。

庄豫倒像是一发不可收拾了，站起来狠狠地指着他：“所以我告诉你秦暄杨，老不走！你以为只有你会耍赖吗，只要你一天没好起来，我就一天赖在这儿，在你面前晃悠让你心烦！”

他，没有说明自己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知晓这个事实。

“我也是！”庄豫压低了声量，但仍能听得他声音中的怒气，“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温柔！秦暄杨，你是不是觉得把我赶走就是为我好！”

这就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回去哪里？”

病床旁的所有仪，医生记录的所有数据，以及此刻安静沉睡着的秦暄杨上的每一个细胞都知晓：不会有奇迹。

秦暄杨还是撑着，咬了咬：“我不是一直跟你说吗，别把游戏当真。”

庄豫坐夜间的列车南下，到达火车站已是夜。徐萤在寂廖无人的车站外等他，一见到他就又急又，捂着嘴哭起来。

“你要是不当真，我会当真吗！”要不是考虑到对方是个病人，庄豫倒真想把他衣领揪起来好一顿揍，“你真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吗秦暄杨！去年夏天你在我家住的时候，你以为我不知你每天夜里悄悄为我盖被吗；你以为我不知早上你趁我没睡醒偷偷亲我吗；你以为我不知你记住了我的喜好每次菜的时候都我的味吗；你敢说你这些都是因为那场所谓的该死的游戏吗！这个世界上有像你这么认真地玩游戏的人吗！”

“你回去吧。”秦暄杨的视线变冷。

秦暄杨心里再清楚不过，一天一天衰竭下去的心脏总有一天会变得不再动。接着所谓的灵魂——如果真有这东西——就会在他死亡的上消散。

“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她圈泛红，哽咽：“我知他一直想见你。他没说，但我知。”

他笑了笑，伸了个懒腰：“你有没有想吃的早餐，我去给你买。”

“早。”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现在这里，庄豫以极平淡的语调向他了声早安。仿佛自己的现再正常不过。

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她拉上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医院。

”字还没，那端徐萤略带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庄豫吗？你能来一趟吗？能赶吗，暄杨他不太好。”

“这不是有没必要的问题，而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我想留下来，而这不是于同情，你早就知不是吗。”他的里泪光闪闪，“从我一个月前在火车站里给你打电话，你就知我来找你是因为什么，不是吗？要不然你为什么要徐萤假扮成你的女朋友？”

“你可能不知，他有心脏病。”

秦暄杨措不及防地把手收回：“你怎么在这里？”

“我其实不是他女朋友。”徐萤声音有些抖，“你上次来的时候，他其实就不太好了。接到你的电话后，他特别张地找到我，让我陪他演场戏。我当时不知他为什么要这么，傻乎乎地就合了。但是这几天他跟我说了你们以前的事，我突然就明白了。我早就该告诉你一切，那样就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了。”

到达医院，看到了病床上好好地睡着的秦暄杨，徐萤的情绪才算稳定了一，总算能好好地开讲话了。庄豫陪她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听她刻意压低声音的讲话。

他已经好了一切准备。

“庄豫！”秦暄杨似乎也动气了，提了音量。

的。不是梦。

他被质问得哑无言。

但他此刻仍旧活着。虽然时间不会长久，但仍然活着。

计程车上，徐萤哭得更加厉害了，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更别提解释什么了。但庄豫已经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你没错什么。”庄豫摸摸她的，安，“你已经得很好了。”

“我知。”他微仰起，试图让泪回去。

所以在推开病房大门时，他已经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他们互相瞠视着对方，沉默地对峙着。过了好一会儿，庄豫才缓缓地用有些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秦暄杨里亮晶晶的，但他忍着：“万一我死了呢？”

不会有奇迹。

“他现在怎么样？”庄豫问了目前最关切的问题。

“男朋友病了，我来照顾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他爸爸就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就在他生前两个月。那时阿姨很伤心，但还是地撑过去，生下了他。可他继承了父亲的心脏病，随时都有可能……”她停顿了一下，接过庄豫递来的纸巾，了角的泪，“阿姨从小就很保护他，不让他任何剧烈的运动。他从小就没上过一节育课。他是上初中才后搬来我家隔的，这些事情都是我后来听说的。”

然而那天清晨，他睁开睛，看到蜷在沙发上睡着的庄豫时，仿佛看到了奇迹的真容。

庄豫攥着颤抖的手，呼了一气，把将要落下的泪又

庄豫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极力克制着发的眶。

我们都一厢情愿地以为那便是贴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