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涧看着面冷厉的薛享，念掠过心，但说不一句话来。

是颜戟生留给她的卫戍营旧名单里，她唯一信任的暗桩。

“不要无谓的挣扎了，钟老一直死咬着的校务会议条例，截止到现在为止，也已经一一不作数了。你作为研所的最后一个学生，已经拿到X大学和研所的双联博士学位了。你已经从研所毕业了，孟兰涧。现在，你应该去系秘办公室领取你的毕业证书，我就会照学校规定清空这一整座研所。”

薛享。

“为什么是由你来执行呢？”

孟兰涧缓缓走一楼大厅，整装待发的军队井然有序地站在一个着橄榄绿军装的男人后，那个面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既是郑善的亲信，也是与之势力相当的卫戍营袁家长，袁福安。

“桦里的都开了，等你回来我就陪你去写生。”

来接她去研所的人，是敬酉。

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

“所以你知，研所有一个地下室，可以直通原炉中心的地牢，你也知，原炉中心的重反应堆，本没有被颜戟生销毁，是吗？”

“因为我就是颜振君的外孙女，颜戟生的外甥女。”兰涧看着薛享瞪大了双，她不不慢地补充，“也是那个传说中，跟南军少将之卢定岳联姻的北栾政客之女，孟兰涧。”

敬酉的车一路无阻地开南麓后山，车上师生二人像多年前每次去写生时一样，聊电影和音乐，聊一些白雪的事。唯独不聊研所，不聊崇明。

“不会。”

莹莹泪光，吻却很定，“没关系的，谢谢您教授。”

“不会也没关系，我们的人就在离你不到百米的距离范围内，研所地形可攻可守，当年是你外公亲自设计的。”

“平兰谷而定吾岳，则南北一统……竟然真的是你！”薛享似乎早就猜测过

薛享被孟兰涧淡定如许的语调震慑，“你怎么会知？！”他看向她后的敬酉……

“不会有人敢对我开枪的。”孟兰涧冲敬酉淡淡一笑，“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在研所里开枪的。”

她大步走下台，脑中响起的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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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我知，这座研所的建筑里藏着的所有秘密。五十年前，我的父亲就是负责督工的队长官。”

“哦，也好的。”孟兰涧地接话。

“薛享呢？”兰涧在敬酉停下车给岗亭的警卫看证件的那刻，突然问到。

“兰涧，恭喜你毕业了。”薛享作为兰涧的共同指导教授，这句恭喜他说得理所应当，“但是很抱歉，如你所见，一旦你作为研所最后一位学生毕业，研所就必须解散了。”

薛享，两个字拆开来，可以组成笔画相似的“避”字，与“苦”字，“避苦”与喻为“福安圆满”的“袁福安”这个名字同义。

孟兰涧望着薛享，她压抑万般情绪，维持着平静问他，“所以你在研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等待着它然无存的这一天，是吗？”

孟兰涧回到南麓那天，是夏至。

车驶研所的专属停车场，下车前敬酉给了孟兰涧一把袖珍手枪，“你会开枪吗？”

“他啊……”敬酉沉默了一瞬，“去国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