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止翻找，转而扭过，提了声量，“可是......你早上答应过我的！”

许一零蔫蔫地低着，仿佛母亲嫌弃的不是玩，而是她。

自己已经上初中了。

一般来说，条件好到条件不好的生活才会让人到难以适应，而她居然担心适应不了条件不好到条件好的生活。

许穆玖转回，黑板上簌簌落下星尘般的白粉笔灰，让他想起了在镜前面一边数白发一边嘟哝岁月如梭的父亲。

“妈......”许一零走到穆丽菁边，拉住她的胳膊，“你带我去老家好不好，就一会儿，我拿到玩就回来。”

“啧，真的忘掉了，我这两天都忙死了。”穆丽菁有一丝不耐烦，她每天为了搬家和账目的事跑东跑西，还要理工作，这就够她烦心的了，女儿现在还摆一副要胡搅蛮缠的样给她添堵。

她没有忤逆母亲的立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再说了，”穆丽菁喝了茶，“讲了多少遍了不要什么都往家里，那些木放在老房也就算了，放在新家里像什么样！”

教室的后门被打开了。

开学有一段时间了，初中的压力明显比小学大。教导主任在开学典礼的演讲中就告诉新生，初中三年与丛林战场相比，残酷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狠狠甩在后，一念之差也许会让人生截然不同。

这几天事情太多了，她哪还记得这档事。

可同时，母亲又对她很好，为她付了很多，这句话一直刻在她脑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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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违和，不安。

“最好也不要把我带过来......”许一零丢下一句话，转卧室重重地关上门。

许一零莫名焦虑起来，不安愈发烈，仿佛有人把她的救命稻草藏了起来。她连忙冲卧室，在客厅继续翻找。

她整理好心情，十分不熟练地用钥匙旋开新家门的锁。

“玩？......哎呀，”穆丽菁支起疲惫的，扶额，“忘带了。”她打算最后用袋装这些小件的，但她最后一次回老宅带东西主要带了一楼的一些盆和炊调料，忘了二楼的玩。

“妈，我的玩呢？”

这间房没有她要的东西。

许穆玖下意识朝后门方向看去——外面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许一零捧着自己的脸拍了拍，她最近学了一个新词语，叫“矫情”。

她觉得自己的一分被丢了，轻得像浮萍草，空得能透过风、透过光，没有重心也没有依靠。

“哎呀，不去！”穆丽菁气愤地甩开许一零的手，“我才歇下来一会儿你就给我找事？要去你自己去。”

许一零在屋内简单地环顾了一圈，母亲已经把新家收拾完毕。屋里的陈设大多数是陌生的，只有极小分是熟的。熟的分也不完全熟，它们放在现在这个房里，在许一零中可以这么形容：很像旧书的贴画贴在了另一本书上。

他发现原来时间对他来说也是快的。

“妈。”

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什么？”许一零的大脑懵了一秒。

母亲并不知那些玩的意义，不清楚那些玩承载了多少时光里的记忆，不清楚那些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记忆被她视为自己的一分。母亲一直在自己的事，似乎懒地时间了解她。

穆丽菁本来就讨厌屋里堆一些七八糟的品，她想要的是清清的家而不是收破烂的垃圾场。更让她生气的是，孩一回家脑里想的不是赶把作业好，居然是玩，甚至不惜为了玩跟她作对。

许一零担心自己不适应。

一想到老房会被拆掉，以后要面对新的生活和未知的改变，她就觉得自己脚下空的似乎不像踩在路面上，踏实不下来。

许一零找到了自己的卧室。然而，她在卧室里四搜寻，窗台、桌柜、屉，半个木玩的踪影都不曾现。

油路面上映着一漆黑瘦长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