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着那声音看去，见先是跑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娘，接着便追一个年轻郎君来，两人边跑边嬉闹，先前那话他又反复说了两回，叫驻足在廊上的贺良卿愈发笃定了什么。

前后楼阁之间有个小院，湖石木景雅致，一些厌倦前堂喧闹的客人也会带着小娘在此幽会，些众目睽睽下不便的勾当。

“赵大人，劳请你代我先招呼好各位同僚，我有事去去就来。”贺良卿颔了颔首，便大步走开。

他自然不是什么陆侍郎的学生，之所以骗陆正业，就是为了取得些许信任将陆正业醉。人醉了，起话来也就容易得多。

成，面街的前楼类似瓦，大厅轩敞，勾栏里有歌舞可看，招待的多是普通客人。穿过抄手游廊的后楼则尽是厢房，可以挑了称心的小娘单独演奏，以招待贵客为主。

“陆兄，在下久未回京，不知若想去上炷香，哪个山的寺庙最为灵验？”

便是这样一句勾栏场所里寻常至极的狎戏之语，却叫贺良卿躯骨猝然一震，如遭雷殛一般！

赵屏他们已走去十来步远，才突然发现贺良卿掉队了，忙又倒回来促：“贺大人？”

陆正业不

贺良卿对他客气一揖：“在下曾是侍郎大人的学生，离京多年，想不到刚一回京就在此巧遇阁下。不知阁下可否赏光一叙？”

这厢贺良卿径直走到陆正业前，陆正业正搂着小娘坐在人靠上你侬我侬，恍然觉察一影兜罩下，瞥看了看。起先以为是吃醉了酒的来寻晦气，结果见贺良卿眸正神清，不似醉了，便皱眉问：“有事儿？”

陆正业晃了晃，手指在半空指一通：“要说汴京香火最旺的……还得是寒山寺！”

“为何？”贺良卿的声调骤然变冷。

“寒山寺”三个字令贺良卿心下一震，只他面上却不显，继续问：“那陆兄近来可曾去过？”

今日赵屏既是要让贺良卿一血，自是挑了后面的厢房。

一听这话，陆正业顿时兴起来，转勾了勾小娘的下：“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乖~”说罢，跟着贺良卿了另开的一间厢房。

“近来……倒是未曾，不过年中时去过……”陆正业打了个酒膈，好似回忆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拧着眉摆了摆手：“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陆正业……”贺良卿低低重复着这名字，似在与记忆的一些东西行拼凑。他虽不认识陆正业，也没见过这张脸，但这个声音他应当不会认错！

贺良卿了几壶酒并几碟下酒菜，起先话并不多，只是一味敬陆正业。陆正业得了亲爹的脸，与这上赶着敬自己的人倒也算喝得痛快，待他喝得差不多，人开始东倒西歪了，贺良卿便知差不多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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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我爹的学生啊……”陆正业面窘，倾压低了声量问：“你不会向我爹告状吧？”

赵屏冷哼一声，也懒得多他，只回去同众人饮酒作乐，反正最后姓贺的来付银便成。

贺良卿猛地回神儿，错愕看着他：“赵大人认得此人？”

贺良卿付之一笑：“自然不会，在下只是惦记师父他老人家的骨可还朗。阁下若不嫌弃，今晚销便一并挂在我账上吧。

就在贺良卿他们从游廊上行过时，不远的假山里传来男嬉闹的话：“还想跑？我看你今晚还能往哪儿跑~”

见贺良卿失了魂儿一般，赵屏疑惑的顺着他目光看去，就看到一男一女正不知羞臊的玩乐。再一看，那郎君他还认得：“陆正业？”

“认得，他是陆侍郎之陆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