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他是犯了哪门脾气了，似乎要是今儿不摸一把我的发他就不甘心，于是他一次次地伸手过来，一次次被我打开，就在我快要爆炸的时候，他抓住了我那只胡挥舞着的爪用力地往怀里一带，我踉跄着撞在他，然后便被两只胳膊结结实实地锁住，他靠近我耳边，用一把惑人的嗓音低声地劝：安然，别生气……

这是实话，就连我对这小小的MP3都谈不上稀罕，更别说那些家百万、千万甚至更多的老板和阔太太们，给他们也是浪费。

不难受，谁难受谁难受……我也不心疼，谁心疼谁心疼……靠……”我边说边气鼓鼓地叉起了腰。

没拆包装的MP3盒我手里我又给曹推回去了。

刚开机，吴越电话过来，唾沫星恨不得隔着信号都能溅我脸上，他说，安然你特么死哪去了？一转的功夫人就没了，打你电话关机，我在广场上找了你一个多钟……丫的不知自己长了张被拐卖的脸么……我这都快报警了……等等等等，他发完了，我仅存的良心总算是泛起一丝愧疚，心虚地解释说我对象有急事找我，我手机正好没电了怎么怎么，最后心甘情愿地被他敲了一顿海底捞才算了事。

“木有！”

韩暮雨站起来，我以为他要过去小李那边，谁知他冲小李摆了摆手，然后目光环视过整个大厅，在某个方向稍作停留后，回过来用极轻淡地吻报了两串数字：“96XX6……0070327……”

不要这么独立，不要这么孤单，不要总是让我心疼到死去活来。

曹想了半天，最后咬咬牙，“好吧！反正也是送人，不如送给用得着的人！”

他静静听我说完，长久地沉默后，用脸颊蹭了蹭我的发，气息落在我耳朵后面：“安然，我们明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知你怎么就跑到我的世界里来了，我们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居然可以朋友，很奇怪不是吗？”

于是那天我看见曹在营业室郑重地把MP3送给韩暮雨，那家伙居然还推辞了两下。白给的东西还不要，傻不傻啊？我心里想。

“像什么？”

☆、三十六

那天我没在韩暮雨那里久留，他为了尽快回L市或者说尽快离开家，直接去车站买了最早的一趟火车，慢车，没座儿，人拿着行李在过儿站了十个钟回来的，我帮他收拾完了就回我自己宿舍了。

等曹回来，三十几岁的人笑得跟十八的小姑娘似的，站我旁边叹，“唉，

“，这东西必须是你给才合适，代表咱们支行表示谢。我就一小员工，我可没这个资格……”

我下轻轻磕在他肩膀上，心里却不禁在想，若是我们都吃错药了，会不会患上同一病？

曹说，“哪有好的啊？好的都在活动的时候送完了。”

“木有！”

“安然……”

日一如既往平淡地继续，只是从那个‘宝香车拾坠钿’上元之夜起，似乎我和我的‘佳人’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一很微妙的变化，存在于低眉抬间的浅浅，一字一句外的温温，存在于有心无心之间、朦胧又真切的觉。

“……等等……”

韩暮雨拿着东西离开的时候回瞄了我一，我像个被看穿谋的小人般迅速低下了脑袋。

“五块的一百。”

“……”

“叫安然也没用……”

“二十的两百。”

不过，在别人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木有！”

“安然……”

“我吃错药了呗！”我嘀咕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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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一僵，前面那串数字是我们行投诉电话，后面那个我的工号。

接下来的一个月韩暮雨又回到了我们单位旁边的洗车行。

在换零钱这件事儿上，韩暮雨不再暗地里跟他家老板对着。于是，他一个人基本承揽了这块儿的所有业务。

居然跟我抢生意？我回瞪了小李一，我什么时候难为他了？你见过我这么一脸笑地难为人吗？“去去，人客都没说啥，有你什么事儿啊？”

我贼兮兮地冲她一笑，压低了声音提醒：“，我记得上次行里组织的VIP客茶话会有个人没到，礼品里还剩了一台8G内存的MP3……”

某日，我正跟暮雨逗得很开心，小李突然从后面站起来说：“安然，你怎么老难为韩暮雨？”说完打开扩音，对着外面说，“喂，帅哥，我这里有零钱！”

某日，他问我柜台外那个评价有什么用，我说如果客给的好评很多的话，我们单位会有奖励。于是，只要他过来，必然会抱着我外面的评价给很多的好评，当然，也会帮小李。后来曹发现最近统计数据里，我俩人的好评率直线上升，询问之下知都是韩暮雨的功劳。这绝对是好事，对我们支行每个人的年底奖金都有正面的影响，于是她决定对此大加鼓励，翻腾我们以前活动剩下的杯、雨伞，让我送给韩暮雨表示谢，我看着这些东西一撇嘴，“我不送，这破破烂烂没人用的东西我送不手。”

喜跟他开玩笑，不失时机地跟他犯贫；喜听他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在他清朗的声音里得冒泡儿；他很默契地合我的恶趣味，耐心地由着我折腾，那纵容让我有些飘飘然。

“十块的一百。”

“……我也说不清……”

“你也吃错药了！”

笑话，我再记吃不记打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韩暮雨的忌讳。

韩暮雨再次抬手，又被我挡开，“边儿去，跟你不熟……”给人看完冷脸，我偏过，心里居然觉得委屈。

我一动也不能动，一动也不想动，连示意的挣扎都懒得费力气，闭上睛，沉溺之前我得说清楚，一字一句都得让他听见，我说：“韩暮雨，你不能这样你知吗？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得跟我说，你别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别把那些苦都压在心底，别对自己这么冷漠，就算我帮不上你什么，至少让我知，咱一块骂街一块抱怨一块喝酒耍酒疯……你不能这样，不能老是一个人……”

重轻友，人的通病。

“哪有，我觉得你很好，又活泼又温，活泼的时候像小孩，温的时候像……”

好你个韩暮雨，敢威胁我，老可不是吓大的，我鼓起腮帮不屈不挠地看着他。他嘴角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小李先是忍不住笑来。大家都这么熟了，谁都知他不可能投诉我的。事情的最后，当然是我在他的‘威胁’下乖乖地把钱给人换了。

“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