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好？

林嬛不由捧袖笑声。

如此一来，母亲就不会难产而亡；

于是日变得格外漫长，长到再也觅不见任何雪落风凋的残痕，又短促得，好似等她再回想起来，就只有那么一次开的瞬间。

少年果然僵了，红了耳，神左躲右闪，哪里都敢看，就是不敢看她。绷得笔直，直杵在那，跟旗杆儿似的，任凭风雪冻红嘴角，也不肯回一句话。

从来冷若冰霜的人，被人摁在泥里搓，都能面不改，那一刻，却是忘了所有的自矜和骄傲，手忙脚地帮她抹泪，像只被抢了的猴儿。

林嬛无力地闭了闭。

或许打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生在这人世间。

连日来缠绵心的霾，也随这一笑烟消云散。

但这事终归太危险，人家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连她父兄，还有那些家世显赫的世家公，都不敢胡来，他这样的份，被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

方停归也被她吓到，跟她一块蹲下。

兄长也能更加安心地专注自己的学业，没准这会，连亲事都已经定好，只待金榜题名，就房烛。

台上，也已许久没人给她送过。

可长年累月的委屈，就像不断冲击堤坝的海，一次比一次汹涌，平日钻不到空就罢了，一旦漏，就再难收势。

即便那人是公主，也即便他会就此沦亡。

炽烈、明亮、净。

好像，就是从南律公主落那天开始断的……

那一瞬，林嬛说不是什么觉，只觉须臾间，天地皆非，万皆空，风声、雪声、鸟鸣声，都从耳边远去。只剩长风卷起两人发梢，绵绵缠在月和雪之间，惊扰一地落红。

很想安她些什么，奈何脸到憋通红，耳得可以烤红薯，仍憋不一句话。

真的，一也不值。

风雪嚎得越响亮，她哭得就越大声，仿佛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和不甘，统统发殆尽。哭声一路从咙撕扯到肺腑，骨髓都跟着刺痛。

而他的目光风里，像暗夜中乍然升起的焰火。

酸涩溢上眶，她若无其事地抬手去抹，以为能像从前一样，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好半天，才讷讷从牙里挤一句：“值得的。”

她终是克制不住，捂着脸，蹲在雪地上失声痛哭，像个迷路的孩。

像是盛夏来的风，骤然奔袭前，灼得林嬛心间，她不禁声打趣：“这回也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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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一庶务之外，当真什么忙也帮不上，还不如父亲边的事。

可他却浑然不放在心上，只淡然回答：“她让你哭了。”

不论过去，现在，抑或是将来，她都是多余的存在……

父亲也不会因为思念母亲过甚，而郁结成疾，遇上事，也能有个商量的人，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孤立无援，更不会因为顾及她，而遭人掣肘；

林嬛忽然低不敢看他，着衣角，小声嚅嗫：“别这样，为了我，不值得……”

——让你哭，就得付代价。

连家门都不去……

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漫天冰雪都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