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学政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一叠澄心堂纸，面严肃地望着崔林质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吩咐你烧掉吗？”，他盯着崔林，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崔学政终是叹息：“原定明日放榜。今夜我便重新从那些试卷中选三百份，再行一场‘招复’，一场‘再复’。‘招复’时令考生重新一文章，‘再复’时挨个当堂考教，确保最后录取的生员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不让那些钻营之辈有任何机会。”他声音里透着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明日便上表乞致仕！”

崔林自知犯了错，也不敢搬是非来糊崔学政，便如实说：“我在家乡有个大我三岁的哥哥，前段日我哥哥被人诱惑在赌场输了不少银，那赌场一直促他要银钱，讨债的都追到家里去了。我爹娘没办法，只能来找我，他们说这赌坊的主人是个喜好书画的，且最喜您的书画。赌坊的主人说要是能到您的书法，就算是不要的废稿也行，只要能拿到些，便可以抵掉我哥哥欠下的银。

只不过最后下手的是崔林，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愤怒无奈之情。

“大人义。”中年男早在崔学政开始说话时就放下了茶杯，他听到这话后对着崔学政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崔学政瞧着他这模样，便知他还不知此事牵扯到科举舞弊案。

随后又说：“少爷查到，此事是有人提前设计，多半是您边的侍从。这些稿纸是从扬州城西的赌坊里传来的，至于这些澄心堂纸是以何方式去的，还需要您好好审一审边之人了。”

崔林大晚上正睡的迷迷糊糊，被家叫起来，直到走到前厅还一脸迷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崔学政忙唤来家，让其将崔林叫来前厅，崔林是他从京城带来扬州的贴侍从。

半晌，中年男听到崔学政幽幽的叹息声，“我竟不如一少年人看得长远。”

崔学政自觉未有对不起崔林的地方，而崔林此事不亚于背后了他一刀。

他一贯事公正，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对下人常是温和有礼的，少有苛责，却未曾想到有侍从背叛他。

崔学政看着他年轻的面庞，一脸不谙世事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气，他也想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我知错了，我，我没有照你吩咐的那样把这些稿烧掉。”他声音颤颤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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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边伺候的一直都是崔木，但来扬州之前，崔木意外染了风寒，他便让崔木留在京城，调了原本在外间服侍的崔林同他一起去扬州，崔林的籍是江陵府扬州人，带上他也方便行事。

崔学政有些怀疑，或许崔木染风寒并不是意外，那陷害他之人从那个时候便开始设计了。

崔林看着前厅里只有崔学政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他能受到那陌生男犀利的目光落在他上。他对两人行了礼，问：“大人可是有何事要吩咐？”

茶，洁白如玉的茶杯中，片片茶泽墨绿，传来阵阵幽香。他呷茶，极其有耐心地等待着。

崔林原本就摸不着脑心下不安，这时瞥见崔学政手上的澄心堂纸，顿时清醒了，忙跪下认错。

他心下生疑，便仔细询问：“你为何要将这些稿纸散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