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祖望拿了那一百块钱，一个晚上之后，才明白过来，自己有可能给人骗了。再去找那个朋友，找不着了，有人说他又去了南方，铁了心要在那边发财，几年以内是不会回来的了。

东西是乔一成妈的，用细格布裹得好好的，年久了，那布都闷了，一扯就一个，然而，里面的东西，是不怕老的，年代越久，只有越值钱，乔祖望想。

乔祖望说：我们邻居，是海员，走南闯北，几个外国都去了，他说的，人家外国人，小娃都只养到十八岁，就什么也不了，一分钱也不给，省心得很。

乔一成站在那儿看着他，刚才他在里屋里叮叮咚咚地找东西想必这孩也听见了。

乔祖望以为然。

这一回竟然是二姨父齐志跑了来，关上门，跟乔祖望好一顿吵。

他觉得自己这辈，太亏了！缺嘴，缺穿，连南京城都没有过，坐个三车还要盘算半天，活得真是不值！

当天晚上他就翻箱倒柜地，把那个东西找了来。

乔一成盯着他爸看。

听说，再往南去，有人开始火朝天地起了生意，发得厉害，有人在海边趁着涨的时候搂发菜，就能卖个好价钱，简直地就是无本万利！

不要，有人说，他家还有两个女娃呢，嫁一个女儿收三千块财礼，嫁两个女儿就是六千，再添上些，够三个儿讨老婆的。

三朋四友说：外国人不给儿讨老婆吗？

了一些。

乔祖望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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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祖望的发财梦并没有多久，很快，那个朋友就说，生意赔了。

这样闷的夏天，让乔祖望心底那一不安份又蠢动起来。

齐志气得发抖：值不值钱是一回事，那是当年我妈给淑英的，淑英不在了，好歹给孩们留个纪念，你，你怎么能......

乔祖望发现，自从上次那事之后，自己竟然怵了这个孩，这算什么事！天底下哪有老怕儿的理！

乔祖望拿了那样东西托给那个朋友，算是生意的本钱，朋友满应承，上就去南方货，也它一海鲜过来卖卖，他还写了张收据给乔祖望。

天越来越，澡堂快呆不住了，，闷，那时候也没有空调，只有大屋上几个大的风扇，呼呼地猛转着，拖拉机似地轰响，来的，都是乎乎的风，上的巾被也盖不住了，的，一沤来的怪味儿。

三朋四友们说：那是外国人心很，我们中国人是不来的，别说儿女儿，连孙孙女儿都是要到底的。

于是他打算钱，跟在澡堂里认识的朋友一起，儿生意。

可是，到底还是烦了。

乔祖望想起了家里的一件东西。

有人贼贼地说：也是，万一老婆再带两个儿过来，那就更不得了。那是着草帽亲嘴儿，差老大截啦！

那些朋友闲聊时听说乔祖望为五个孩的爸，老婆又不在了，居然还这样清闲，言语间都羡慕得很。又新浴池也许是最早恢复修脚搓背业务的澡堂，乔祖望当然地赶了时髦，享受了一回又一回。

：给孩留纪念还是给你自己留纪念，这么舍不得当初你就脆娶了她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挂着又惦记着

乔一成听见二姨父齐志喝问乔祖望，怎么能动那个东西，那是淑英的东西，说好了叫不要动，将来留给两个女儿一人一只的。你凭什么动那个！

他把东西拿着走卧室的时候，迎撞上了大儿乔一成。

乔祖望又笑又骂，说，讨什么老婆，儿女儿，我养他们大，到十八岁，就跟外国人似地，全踢去！我还他们讨老婆嫁人！

这事儿，还是叫二姨他们知了。

那一年，行一幅年历画儿，画儿上，一个女，耸的发髻，齿白红，翘着兰指，成一个数字“三”状，澡堂的墙上就贴着一张。大家都说，这个手势，意思是，没有三千块，别想娶我门！于是大家跟乔祖望开玩笑，一个媳妇要三千块，乔家三个儿，得准备万把块钱才成！

那东西，因为换了钱生意，也不可能拿回来了。那朋友说，几个合伙的人，就数他自己赔得最惨，反正大家当初都是说好的，有利大家分，赔了也算大家的，但自己终归是有良心的人，还退你一百块钱，你拿着吧。

一成的睫短而稀疏，越发显得目光凛凛，没遮没拦的，直刺向乔祖望的脸，简直好象要在上面戳一个来。

可是，到哪里钱呢？

乔祖望说，那付镯是你家给淑英的不假，可是她带着它嫁到我们家，那镯就姓乔了，不跟你姓齐了，你要搞清！再说，你们家过去也不是门大住公馆的，老实说那付镯也就是地摊货，能卖个百十来块钱算是不错了！还好意思当传家宝传给女儿！

又说，就算以后中国人也发展到不儿女儿，孙孙女儿，多挣两个钱，把自己的日过舒服一总是好的。

这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狗改不了吃屎！乔一成恨恨地想着。

淑英就是乔一成妈的名字。

又有人笑说，哪里够，你们没想，乔哥哥又不老，说不准哪天碰上合适的，他自己也讨一个老婆，那还得三两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