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以白袖着手，狐裘严丝合地拢着他，只一截纤白的手腕。

咳声终于稍歇，他息着抬，目光重新锁死院中的人，气息不稳：“愣着什么？贱仆，耳朵没带？”

陆涟睫一抬，视线越过豆大的雨珠，望廊下那双怨毒的眸。

一下雨，他骨就会更差，他便迫不及待想将这份痛苦转移，哪怕转移不了，也可以让别人一同代受。

陆涟懂这个理，一个人太难了，但恨一个人何尝容易？她从不轻易地把啊恨啊放在中，一直盘亘在间的话，这些字也会失去其应有的重量的。

陆涟和霍以白的初次较量并不愉快，两个人都不是易打易折的。陆涟有所图，所以她只能忍着。

“我明明没见过你，但我就是恨你。”

玄衣，暗纹动，那是刺阁暗卫的制式衣衫。雨毫不留情地浇透全，黏腻冰冷的布料贴躯，勾勒蛰伏的力量线条。

他微微抬起下颌，里挤一个模糊的音节，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雨声里。

“呵……”霍以白开，声音被接连不断的咳嗽撕扯得喑哑断续，又是一阵呛咳，他猛地侧，指节抵住面下摆，躯随着咳嗽剧烈震颤。

也好，恨也罢，人们总是过多在意缺乏的东西。很多时候人对另一个人的恨来源于嫉妒，对于另一个人的偏也只是在他上看到自己匮乏的东西。

雨更大了，天穹像被漏了。冰冷的重量沉沉压在肩上，寒气刺骨。

廊檐之下，翳重，立着一个人影。

他看着院里那个跪在泥中纹丝不动的影，看着雨在她下疯狂淌过，看着那份在如此蹂躏下仍不见溃败的沉默姿态。

她没有半分迟疑，被泥浸透的膝盖稳稳向下，抵住砺冰冷的石砖。腰背得笔直，透的黑发黏在脸颊脖颈上，珠顺着下颌不断坠落，溅开小小的。

陆涟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当雨噼啪砸在眉骨上再淌下时，才会极其细微地颤动一下。

一就很熟悉，我痛恨你的脸，好像你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一样。”霍以白的音还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略微的尖细，嗓音有些磨砂质。

两个人的关系以一剑弩张的形式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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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恨是什么？”陆涟抹掉了嘴角的血迹，语气冷淡。

“呵。”

声音穿透哗啦的雨声。

青院，名副其实，连带着这滂沱的雨都仿佛浸泡着久病者的药渣，空气里浮动着一挥之不去的苦涩幽冷的药味。这气息被暴的雨击碎，搅泥土翻起的腥气里。

她笔直地跪在院中央石径的青石板上，浑浊的泥在她的膝下肆意漫。雨顺着她抿的嘴角落，渗泥土，也沁，带一淡淡的泥腥。

廊下的影里，雪一样的白狐裘裹着一个清瘦颀长的少年。狐裘太过厚实了，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埋去，他看着院中雨幕里的人影，或者说，是欣赏着这一场狼狈。

雨如倾盆，自低垂的天幕里泼洒下来，打得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梅树瑟瑟颤抖。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他底，像是黑暗一闪而逝的幽微磷火，随即被更、更沉的东西覆盖。

“你是不是经常和别人说恨，结果你连恨是什么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