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准确的说，这几十年来都从没有人见他发过火、动过怒。即使面对再无礼的客人时，老人也始终不卑不亢保持着自己的风度。

老人有些心累的叹了气：“快去吃饭吧，我有事和艾华斯说。”

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他说着说着，尤利娅又不吭声了。

“——艾华斯？”

“不要这样。”

“今天如何了，尤利娅？”

他说话时总是温声细语，带着一拖着长音、而翘的灵腔。一看便知他有相当不错的家教，脾气也绝对差不了。

詹姆斯是一位看上去彬彬有礼的老绅士，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灰的瞳孔有些浑浊，眶邃，发白而稀少。他的肤却保养的很不错。面颊瘦削，颧骨较。虽然穿着外时看起来很瘦，但脱下外衣时就能立刻觉到他并不瘦弱。

老人无奈的叹了气，再度调：“别熬夜，你这傻姑娘。

……会不会有一可能，就是在剧情开始的时候养父还不是幕后黑手？亦或者说，是在阿瓦隆王国分崩离析之时，他才堕了邪？

结果第二天米苏大妈就被薪请到了家中当了一阵帮厨。不只是特制炸鳕鱼排，包括她所会的其他“平民菜式”也都一并教给了家中的厨娘。之后请她离开的时候，还额外又送了一笔酬金。

在原剧情里，在阿瓦隆王国分崩离析之时，艾华斯就跟着主角逃往了教国。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与养父就已经分别了。再度相逢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之后了。

“早晚的事，就等‘早晚’发生了以后再说；她要是因为自己的坏病而犯了错，那就让她的错误来教训她。”

老人悉心叮嘱着：“晚上不能晚于九睡，你不好——听到了吗，尤利娅？”

尤利娅轻声，声音给人一如幻梦般的透明。

艾华斯和尤利娅的大哥德华·莫里亚，是在八岁的时候被詹姆斯收养的。如今他已经三十五岁了。

艾华斯抬说，了安的笑容：“我刚刚在想的是其他事。”

“已经吃过了。”

在他记忆中的，全都是詹姆斯对他疼的画面——

……可是，那样又无法解释艾华斯作为间谍，打到“玩家”边这件事。

是的，老人。

詹姆斯恢复了沉默，坐在了艾华斯对面。

尤利娅小声说：“我今天刚从书上看到的……我刚刚的手势正确吗？”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哪怕是还没有回忆起前世记忆的小艾华斯，他对自己的认知也一直都很清晰——他终究不是詹姆斯·莫里亚的亲生儿。他不理所当然的享受这优待。

当时吓的艾华斯，至少有半年多没敢说自己想吃或者想要什么东西。就怕自己前脚刚说完，后脚立刻就买了过来。

虽然詹姆斯名义上是艾华斯的养父，但实际上他的年龄足可以艾华斯的爷爷了。

“那我今天一定早睡。”

看艾华斯又陷沉思中，老人再度轻声唤：“不行的话，我去找主教大人帮你驱散掉附的恶吧？”

“别。”

站在艾华斯边的尤利娅迎了过去，轻声问好。

他对自己这位叫奥斯瓦尔德的灵家相当友善亲近。

老人拿起那杯哈伊娜监察没有动过的茶，将它倒掉之后又为自己添了一杯茶。

“家里所有的书，爸爸都懂的。”

老人平静的说：“九大途，爸爸都懂一。”

“哈伊娜小迟到了。”

老人却只是伸手来，把女孩的手指轻轻弯曲，缩回了拳。

“……啊，我没有问题的，父亲。我从他们那伙人手里得到的恶知识里，恰好就有封印影的手段。”

“监察局的人这才走吗？”

在“未来”的画面中，那个疯癫沉、佝偻着腰的詹姆斯·莫里亚，与前这位关切自己的慈祥老人，看上去仿佛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认真问：“有好好吃药吗？”

詹姆斯严肃的说着：“这是【简单誓言】，是有灵的手势。若是违反了誓言，真的会被惩罚的。”

这也很正常，因为在六十多年前，他和如今的艾华斯差不多大的时候，也同样是被奥斯瓦尔德看着长大的。

詹姆斯平日里行事低调沉稳，即使对仆人们也很客气。虽然他平时很少会笑，但他却也从不会向下人生气、发火。

“你又不门，白天和晚上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那不如早睡，有什么书白天再看。这样对睛也好。”

所以如今艾华斯看向养父时，总觉得心情复杂。他还存在着一侥幸心理。

“……我只是想试试。”

“是，先生。我记下了。”他的贴男仆一边小声应着，一边拿着东西退了下去。

“早休息，别看书看太晚了。知识是永远也学不完的。”

女孩伸两手指在耳边指天，认真说：“我发誓，说话算数——”

老詹姆斯也没辙，只能调：“我现在老了，熬不起夜了。晚上十我就得睡，你要有什么问题我也没法给你解答。但你如果白天看书的话，有不懂的就可以随时来找我。明天周五没我的课，我这次会在家里待三天。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行吗？”

尤利娅模糊的回应着。

他的语气平淡，却有一自信的觉油然而生。

哈伊娜才刚离开不久，詹姆斯·莫里亚就提着一个沉重的手提箱回到了家中。

看着一声不吭的艾华斯，他攥着茶杯轻声问：“你觉……现在的状态如何？它还稳定吗？”

见自己说着说着，尤利娅的视线就开始往旁边飘，于是他声音稍大了一些，调：“尤利娅？”

他所说的，正是艾华斯所契约的影。

在艾华斯十岁的时候，他曾有一次无意间说自己有些怀念在孤儿院的时候，米苏大妈在过节时会给他们的特制炸鳕鱼排。

也就是艾华斯自己比较懂事，才没有在这惯下变成什么纨绔的模样。

这也很合理……他收养艾华斯的时候，艾华斯才只有六岁。而如今他已经十八岁了。

她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咪，把脑袋凑了过去，被老人怜的摸了摸。

尤利娅应了一声，就跟着奥斯瓦尔德去了餐厅。客厅内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除了老家以外，这栋宅里还雇佣了其他十六位住家仆人——包括一位女家、两位贴女仆、两位贴男仆、两位女仆、五位男仆、一位厨娘、两位帮厨、一位车夫。艾华斯的那位大哥平时不会回家，家中的主人除了他和尤利娅，就只有老爷了。

“正确。所以下次不要再了。”

“……爸爸。”

“那我相信你。”

“嗯，我知的。”

说不定……

他显然是与哈伊娜在庄园门碰面，并寒暄了一阵。

老人只是笑了笑，眯着温吞：“不要因为她以后可能会犯的错误而责骂如今的她，奥斯瓦尔德。你只是她的教官，又不是她的上司。”

这事本瞒不过养父的。

老灵并没有选择为她隐瞒情况，而是直言表达不满：“她总是这样，想着礼帽就落了领带，冒冒失失的。再继续这样下去，她早晚会错过什么大事、被她的上司狠狠教训一顿。”

养父缓缓了：“你昨天找我要的材料，我已经带回来给你了。绞刑架上的绳索还好找……车裂之刑的死者上

“……好。”

尤利娅这次不装听不见了，她认真的抬起来、如红宝石般的眸注视着老人：“我最近在看炼金学方面的书……来自【均衡】途的论述。爸爸了解这方面吗？”

老詹姆斯刚一门便开问。

他在门放下手提箱，一边脱下他的双排扣长风衣、摘下礼帽给在门侍立的贴男仆：“他们的人不会盘问了艾华斯几个小时吧……嗯，谢谢，多尔。记得一会把这个箱送到艾华斯房间里。”

是这三年内发生了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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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艾华斯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家中，那就说明多半是奥斯瓦尔德家把昏迷状态的他带了回来。那詹姆斯肯定已经给他检查过了，并且行了简单的通用封印。至少没有让影在艾华斯昏迷的时候就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