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没有任何飞升的征兆。

这很正常，因为她修的是无情，堕修之后的修士再也不会有任何飞升的可能，等到了大乘的修为就会被天雷活活劈死。

元修文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他上存在着某机缘，不过荆婉容并不好奇。

反正两个人就要一起死在这里了。死之前居然还带走了元修文一命，她不亏。

“……婉容？”

荆婉容浑一震。

元修文终于又疯了，他目光清澈，和之前错认她为女儿的时候如一辙：“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咳咳，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荆婉容看着他久违的、关心着她的样，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才……

元修文见她不说话，急急地去看周围的景象。然而他被她的剑钉在地上，视野十分受限。

“我见到你娘了……是吗？然后我不清醒，对你动手了……所以你不得已才对爹动手了，婉容。”元修文脸上显哀凄之，“是这样么……？”

荆婉容一愣，内心百集。她，哭得更加悲切。

“没关系的……”元修文得知自己见到了霍英慧，一个心愿已了的笑。他艰难地抬手，抚摸她的侧脸，“爹有时就是会这样不清醒，不怪你。”

“你现在内力涌动，应该是快要飞升了……爹有一份从柏山雁前辈那里得到的机缘，不知会不会作用于你上。”元修文断断续续地嘱咐着，“如果可以的话，你就能不受天的束缚，以无情修士的份飞升……”

“婉容……”

“咳咳咳……”元修文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睁着，努力把她的样刻在眸中。

他旧伤复发，内气和修为全给了荆婉容，已经是回天乏术。

荆婉容终于叫了那个称呼。

“爹……”她的话语混着泪落在元修文耳边。

元修文的长睫动了动，缓缓闭上了睛。

在他能看见的最后一刻，荆婉容俯贴了上去，将嘴印在他前额。

这是她作为女儿最后的告别。

就在她吻上他额的一瞬，元修文清醒了些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仇人。

在她的吻中，在她泪中自己的倒影里，他忽然顿悟了无情最后的一层“大无情”之意，然而为时已晚。

直到最后，他也只能以父亲的份死在荆婉容的前，任由她将两人的恩怨纠葛彻底埋葬。

湛寂法师久久凝视着佛像。在它怜悯众生的表情下，之前跪在那里的人已经彻底消失。

“天，竟如此慈悲么……”

他沉默许久，最后轻叹一声。

狂风怒号，乌云翻涌，骤雨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