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仍不离书案上的竹简，笔下行云。

妲己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份竹简上，那，娘娘这是？

是豹的一支。女娲仍是修改着竹简，并未抬，却和声向她解释：平素喜好生活在西北雍州，数量很少，你大约是不知的。

烛火摇曳着，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那份功法终于修改完成了，女娲搁下笔，长袖一拂，把桌上的竹简重新卷了起来，随手推到一边。

妲己问：这是？

她手里的笔在书简上勾了几个字。

她轻轻地从书架间走，绕到女娲边，在她后跪坐而下，又把手里的灯笼搁在地上，将因为娘娘撩拨而起的心思轻轻放下，低声：娘娘，这么晚了，你歇息一会儿吧。

妲己适时地开，柔婉问：娘娘，可是要休息了？

女娲颔首，自然。只是他们许久没有现过豹妖，功法失传，有些麻烦。本座总不能看这一脉妖族断绝，好在豹族经脉走势相通，只需要拿其他豹族的功法，稍作调整便可。

她甚至记不清，在这一夜里，她亲手为娘娘桌案上的九枝铜灯添了

住，开始在心里默数自己脚步。

但娘娘批的，何止是两份奏章。

妲己凑过去看，见书案上铺开一卷竹简，旁边还有一张纸，绘着某猛兽的图样，其上骨骼经脉，条条都画了来，旁边还有小字注释。而女娲正对照着这幅图，在往竹简上修改。

四面耸的书架间，留了三丈见方的一小片空地，摆着一张书案。书案上一盏九枝铜灯，燃着九簇火焰，照亮了周围散堆叠着、落满了一地的竹简。

女娲：近日里，彩云路过那边，和本座来说，天垂怜，这一族衰微已久，终于又了一只幼妖，开灵智的时候，只有几个月大，前途不可限量。

女娲正坐在案前，五衣裙迤逦地铺在地上，在烛火中映古旧的光。

数到一万七千两百十四一的时候，层层叠叠的书架间，终于透了一微光，在四周的寂静间，温和而无声地摇曳着，像是有人在挑灯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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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也没有与她计较的意思，略侧过，瞳在夜间的灯火下氤氲着沉沉的黑，望向妲己，缓声说：妲己，你瞧，就是你那纣王，全天下人都知他是个昏君，也没有批两份奏章就要去休息的。本座在你中，难连纣王都不如么？

女娲：不必。

妲己轻声说：那真是幸事。

于是，妲己第一次夜传召，就是听女娲娘娘讲了一夜的课。

妲己立刻：那自然不是！

妲己：我

这一幕扑面而来，妲己几乎要忘记呼。

女娲一笑，：你总劝本座去休息。

她心想，天下万妖，功法各不相同，原来真的是娘娘，一份一份，亲手编纂的。

又转过一书架，前骤然明亮。

妲己跪坐在女娲侧，看着娘娘悬在外的一段手腕，随着运笔，轻轻摇动，晃下一片淡的影，字迹便在那影下泻而

她这么想着，望向女娲，正打算好好论证一番，纣王绝无可能与娘娘相提并论，女娲却已经又向她说：来，妖兽族太多，功法也各不一，想要将这些修行之都清楚于心，需要从最基础的经脉开始。本座今天正好有空，可以与你讲一讲各族经脉分布的异同

她坐得端正，右手悬提在空中，拈着一只笔，大约是在给书简批注，左手则拢住了袖，只留一段骨相清皎的手腕，长袖垂落，端丽而静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