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和通天对视了一，皆没有说话。

女娲又：但我妖族又没有封神榜这等法宝，一旦灵气涸，别说修行境界，连灵智都留不住，只能沦为兽类。左右都是一个死字。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又是许久，通天终于笑了一声。

他拿了枚白，黑发垂落，挑起尾望向女娲，似笑非笑：倘若真如你所言，妖族死路一条，你为何又要手商王的事？女娲友，你也听我师兄弟一句劝：妖族已至绝境，这是天命注定的，好比殷商注定要亡一般。大厦将倾，不可以一人之力挽回，顺应天数才是正病膏肓者无药可救，勉支撑，只能是平白连累了自己。

女娲一笑。

她笑着是带着儿杀气的，落时也带着杀气，直接将通天方才走的那一步白棋起了来。

她把那枚白拢了了自己手心，淡淡：门三教，连同天上的玉帝王母，册立封神榜的时候，可没想过问过我的意思。

通天张便想说话，被元始伸手一拦。

元始拈起一枚白，目光越过棋盘，望着女娲，静静：友生于洪荒鸿蒙之间，天生地长，不死不灭，又怀无量功德，受千万年香火，于你我而言，人族妖族，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过烟云罢了。这封神榜立还是不立，妖族绝还是不绝，都动摇不到友分毫。

女娲看着元始和通天。

她瞳烟灰，底氤氲着不见底的混沌，黑袍自后铺展而开，那副以金线纹绣而成的天地山河万妖图，在这一刻里栩栩如生。

她：倘若我偏要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更新吧

别骂了别骂了，在写了在写了

第22章 暮雪茫茫

静室之外。

铜制的大殿中，等待师长的碧游弟们三三两两站在一, 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经脉气息一类的词不时飘耳中；而另一边，太乙真人因为无事可, 也在和妲己说话。

我与我师父传讯的时候，只想着他把我带回去便罢了, 或许再多骂我一顿，也没想到居然要等这许久。他有些无奈地：师父有很久都没下过山了，通天师叔也是, 真不知他们到底是有些什么话可说。

妲己便问他：你是如何惹上截教这么多人的？

太乙：多宝已经说了，我来碧游归还法宝，他们觉得我太狂。

妲己心想可不是么。

太乙又：我徒儿哪吒, 虽然死了石矶的童，那也是无心之失不说这个了, 他还搅了一堆麻烦事里, 又得罪了四海龙王，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唉。

说着又开始焦躁起来，左右来回踱步。

本着一同说了这么久话的情分，妲己正想去劝他两句，忽然, 大殿中突如其来地安静了下来，谈话声，走动声, 风声，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是被人从这世上无端地抹去。

死寂只持续了极短的片刻，随后，整座大殿，甚至连同脚下的山脉，齐齐震颤了一下。

三及其横的气息，一磅礴森严，一巍峨冰冷，一潇洒飘逸，同时爆发，挟天地之威，挟千军万所向披靡之势，针锋相对地，由内而外地席卷而！

众弟面面相觑。

都是修中人，如何认不自家师长的手段。

妲己只觉得自己内妖血隐隐竟有失控的迹象，太乙真人乾坤袖中的双剑铮然清鸣，至于碧游众弟，更是早就明白了那飘逸的气息是何人所发，都向最年长的多宝人靠去，警戒地环顾四周。

那三气息，却在方才这一恐怖的冲撞后，同时平静了下来，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大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好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问：这是怎么了？

众弟皆摇，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妖族、阐教、截教的分别了，大殿中人都相互看着，似乎是想从对方茫然的脸里看答案来。

好在未等他们迷茫多久，三位圣人的影，就又在上首现了。

大殿内的众人立刻拜见。

女娲还是那一黑袍，神淡漠，和先前去时并无不同，也看不喜怒，只是刚一现，就拂了拂袖袍，向妲己和碧霞：随本座回娲皇。

说着，竟再不理旁的元始和通天，也懒得多看其他门弟一，径自走了。

妲己和碧霞立刻跟了上去。

女娲离去时，作为碧游之主，通天却也并未阻拦，只是看着她黑袍迤逦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外的台阶下。随后，他反坐到上首的沉香座椅中，唤：太乙。

太乙看了自家师父，上前应：弟在。

通天教主：石矶为太乙所杀，是她自己法不，命该如此。魂魄既封神榜，待他年封神之日，上天当一个神官，也未必不能再有一番作为。而太乙归还法宝八卦龙须帕，亦是对我截教的敬重。众门下听好：这般下场，是石矶咎由自取，都不可再生事端。

截教门人中，多宝金灵等本就对太乙很有意见，又听通天教主这么说，都了不满的神，相互看着，就差直言驳斥了。

元始天尊则：还不快谢过你通天师叔。

太乙应下，正上前拜谢，却见通天教主又了似笑非笑的神，抬手：不必。

太乙：师叔？

通天转，看着一白袍、冠广袖的元始天尊，十分随意地：石矶了封神榜，是她学艺不，咎由自取。师兄，依我看来，你门下的这些个弟，学艺也未必很了。反正那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个位置，还空得很么。

元始天尊倏地看向他，你如何敢

通天笑：我如何不敢了。

有了他这番话，大殿内的其他截教弟，都神不善地看向太乙真人，有几个甚至已经将手伸袖中，握住了法宝，大有当场让太乙血溅五步的阵势。

而太乙脚下，一对风火已经浮，金急转，火焰翻卷，袖中双剑也是若隐若现。

通天坐在上首，喝了茶。

一片剑弩张中，元始忽地说：太乙，到为师这边来。

太乙应了声是，一面戒备拳掌盯着他的截教众人，一面撤去风火、双剑，慢慢地往元始天尊边靠了过去。而碧游弟们忌惮元始天尊，亦不敢直接动手。

正当双方僵持之时，一金光，一红光，忽地从殿外飞了来。

那两光直奔太乙真人而去，在他面前停住了，原来是一金圈、一红绫。金圈在众人的注视下自动缩成了一掌大小，飞太乙袖中，红绫则在半空中飘拂着，又亲亲昵昵地去蹭他的手。

太乙的手却在发抖。

他脸苍白地抬起，看向端坐的元始天尊，师父，主人死，则法宝归原主。这、这乾坤圈和混天绫，哪吒一生，我就是拿去给他的，他

他说不下去了。

元始却没有理他，而是向通天：师弟，你这般挑唆门人相争，未免也太目无尊长了些。如今人都在了，我师兄弟正好也借这个机会，把话都说清楚。

通天一笑。

他：我不想说，师兄。

而太乙也只在原地徘徊，本没有听两位师长说了些什么。

短暂的惊慌之后，他反而镇静了下来，只要魂魄完好，人就有救。我现在过去，没准还能赶在封神榜之前把哪吒抢回来说着向元始：师父，弟走了。

元始：慢着。

太乙立刻声叫：为何？！

元始：外面都是等着杀你的截教门人，你想走到哪里去？况且，事是你惹来的，你反而要走？不许离去，为师和你通天师叔还有话要讲。

太乙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通天教主，忽地往地上一跪，向元始磕了个，起往外就走。

当着两位师长的面，见太乙要走，先前杀气腾腾的碧游弟们反而都不敢动手了，竟然真就如此放他走了去。远远地只听到大殿外喊杀声起，尔后轰地一声响，似乎是太乙用乾坤圈砸碎了一个山。

娲皇竟开始下雪。

妲己原以为娲皇是随的凡间四时，然而，此刻刚是初秋的季节，娲皇却飘下了雪，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就积起了厚厚一层，殿飞檐尽皆雪白，连带着天都开始灰沉起来。

这个时间，她本应当回到王里应付纣王的，然而不知为何，娘娘反而把她叫回了娲皇。不过反正碧霞施的那傀儡符能十二个时辰，妲己也不着急，只觉得遂着娘娘的愿便好。

她被传唤到了后崖。

妲己第一次知娲皇还有后崖这东西，圣人场，建在仙山上也不奇怪，只是她每次来娲皇时，见到的都是殿宇层叠，草繁茂，便一直以为这里只是一平地殿。

然而，娲皇的尽，竟是一座断崖。

女娲一黑袍，带着碧霞，在漫天风雪中，远远地站在悬崖尽，临万丈绝之巅。

黑袍上的天地山河万妖图迎着风雪翻飞。

碧霞在一旁等候了半晌，见娘娘只是望着远苍茫的天，还有空中苍茫的大雪，终于上前一步，试探地问：娘娘？狐妖妲己应召来此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还在下面等着。

女娲：让她等一等罢。

她的黑袍被风得飞舞，拂到了碧霞上，碧霞伸手将之拨开，又：之前在碧游，娘娘和二位教主起了冲突？弟当时在殿前，和那些长们一起，都觉到了。

女娲淡淡：意料之中。

碧霞替她将纷飞的袍摆拢好，低声：门不过是仗着天护持，一时得得意罢了。都是些贪生怕死、恃凌弱之辈，如何能与娘娘相比？娘娘不必挂心。

女娲终于笑了，你跟着本座学了几千年的算卦，还是算不准，说起天，倒是知得多。

碧霞：

他十分无奈：娘娘莫要打趣了。

好了。女娲一笑之后，又敛了神，望着悬崖下无尽的苍茫，放缓了声音，淡淡地：不过本座时常觉得，这圣人，当着也没什么意思。

碧霞惊：娘娘何此言？

女娲遥望着天边卷起的雪，雪细碎，迎着风扑到前，又沾在衣角发梢上，落成一片微白。

许久，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