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半跪而下，端端正正地把铜盘呈给纣王，任由旁边满嘴鲜血的老太师倒在地上，痛苦地搐着。

群臣看着这一幕，已经连话都说不了，不少人转闭，不忍再看，纣王倒还是很兴的样，自己看完了不算，还要去喊妲己：人，你也来看看。

妲己一副弱柳扶风的样，臣妾胆小，哪里及得上大王英武，大王就不要为难臣妾了。

说到这里，她波一转，不过

纣王问：不过什么？

不过妲己起，从珠帘后走来，在纣王面前盈盈下拜，不过臣妾以为，以后倘若来一个人说大王的不是，大王就要割一次，未免太过麻烦。臣妾倒是有一计，不知大王可愿意听？

人请讲。

纣王妲己二人一个手狠一个心黑，天生一对恶人，旁若无人地一唱一和，龙座阶下，满朝文听在耳中，觉这昏君妖妃暴戾荒唐，气得脸都黑了。

妲己对朝中重臣的脸视若无睹，足了里只有纣王一人的样，让纣王十分满意。

她顺从地低，那一钗饰便跟着垂坠下来，轻轻着，得纣王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她：从前父亲征战，有时候也会把臣妾带在军中，臣妾因此见过，那南方蛮夷之地，有一刑名唤炮烙，乃是用一中空的铜，中间放上炭火烧红，再把人绑到铜上去。臣妾以为，对那些妖言惑众之辈，此刑正是合用。

纣王听了大喜，喜得五官都神采飞扬起来，人妙计！

百官：

纣王却简直太满意了，亲自把妲己从地上扶起，挽自己怀里，放声大笑，笑声在九间殿中不住回。

他笑得畅快，大臣们见他如此荒唐行径，只能沉默。

却有一人越众而，在阶前拜下。

随着俯，他一的白袍铺陈于地。

他：罪臣商容，忝居丞相之位，却无作为，诸侯战四起，路边尚有饿殍。臣无能，不能辅佐大王保汤江山稳固，也不曾令百姓安居乐业，无颜对天下黎民，九泉之下，亦无颜对先王。故此，臣恳祈大王，准许臣，告老还乡。

百官俱静。

此时，太师闻仲不在朝中，商容便是纣王边最能说上话的重臣，况且商容为人又明，素来退有度，在朝中很得敬重。

朝臣们见商丞相竟然打算辞官致仕，都慌了神他一走，这偌大的成汤江山，还有谁来收拾？倘若日后纣王再一意孤行，还有谁劝得了他？

朝臣们齐齐看向龙座上的纣王，希望他能够言挽留。

纣王却只挥了挥手，：本王准了。

第7章 娲皇中

所以，就是这样，武成王与商丞相情甚笃，正好黄妃是武成王的妹，小妖就派女去西打探了消息，说是商容见纣王残暴，劝谏又不听，不忍看成汤江山败在他手上，只好辞官致仕。

娲皇中，妲己陪着女娲，一同在园里散步。

她随侍娘娘边，娓娓地说着，从杜元铣上疏起，讲到商容致仕、百官约好长亭相送，把这近日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向女娲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又问：娘娘，那商容既然不忍看成汤江山败坏，应当留在朝中才是啊？他劝十句，纣王没准儿还能听个一两句；别人劝一百句，纣王一句都不会听他为什么要走呢？

自从学会了幻术之后，妲己就不怎么喜在王里待着，嫌那地方规矩多，不自在，却经常往娲皇跑。

全然忘了娲皇的规矩比王更多。

每次来娲皇，她就只在自己寝里留一个睡着的幻像，以应付人，或者时不时来寿仙转一圈的纣王。

搞得里到都在传，苏娘娘近日特别嗜睡，可别是得了什么古怪病症。

妲己时常来娲皇找女娲。有时候女娲不在，或是不得闲，妲己就去和彩云一起四转悠，侍娲皇中的奇异草，或者给青鸾白鹤喂。

不过，若是女娲正好闲着，便一定会见她。

通常是指几句她新学的幻术，再与她讲解些修行上的问题；有时候这两者都没什么好讲的，娘娘也会教她一些天南海北的见闻，还有人间的权之术。

女娲为上古正神，见识广博，妲己在娲皇没待多久，就觉得自己跟随娘娘学到的，比让她再活十个一千年加起来还要多。

所以最近的商容致仕之事，妲己想不明白，便直接问了来。

她和女娲站在一池塘边。池塘很浅，极清澈，养了几尾锦鲤，塘底铺着五的石。

妲己初来娲皇时，不以为意，看这石好看，还生起了捡两颗玩的心思。

直到一日碧霞告诉她，这就是娘娘当初补天炼的五石，因还剩下许多，便拿来铺池塘养锦鲤，吓得妲己差没当场跪下，对着这个池塘三跪九叩。

即便是后来又来了许多次，如今跟着女娲站在这池塘边，妲己还是觉得十分拘谨。

女娲照旧是那一五衣裙，袖手而立，衣袂清扬，温柔灿烂云霞便自发地往她聚集，青鸾环绕着她边盘旋，飞舞着，白鹤则落到她面前，屈起脖颈讨。

她听了妲己的话，只是问：如今纣王无，太呢？你觉得太如何？

妲己想了想，：太是皇后所，皇后觉得小妖祸后，和小妖关系不睦，因此太如何，小妖也见不到，但听说太虽然年幼，已经臣间有了贤明之名。况且，姜后的父亲乃是东伯侯姜桓楚，手下兵良将无数，不大臣们拥不拥，东伯侯总是支持太的。

女娲又问：太的老师是谁？

妲己啊地一声，恍然大悟。

太殿下殷郊的老师，正是商容。

妲己忍不住说：娘娘，那可是可是商容见纣王无可救药，所以转而拥立太？可纣王秋正盛，太却还不过十四岁，难商容便这么一年一年地等下去？

她这段时间在娲皇也学了不少东西，女娲有意考她，只问：倘若换了你是商容，你要如何？

妲己想了想，：无外乎是先专心辅佐太，教他治国之，然后，要么留在朝歌城中，发动变刺杀纣王，要么带着太投奔东伯侯，左右东伯侯手下兵力雄厚，又得人心，直接反了便是；何况太殷郊本就是商朝储君，这江山，也不算落在外人手里。

女娲却说：商容未必要辅佐太。

妲己：啊？

风动池塘，皱起浅浅的涟漪。女娲望着那涟漪，：商容既是太之师，太对他必是言听计从。到时候，你说，这王位上坐着的，到底是殷郊，还是他商容？

她说得淡然，倒影映在池中，衣袂飘拂，被粼粼的波光一洗，更显得风华自在。

妲己看着她的倒影看了神。

却又想，为何娘娘对凡间之事，如此了解？

她正想着，女娲却伸手，从池塘旁的树上折下一枝桃或许是桃，单薄的、浅粉的五小一簇一簇地聚在枝上，像是桃的形状，却比桃要致柔婉许多。妲己虽然跟着女娲学了不少天南海北的见闻，一时竟也认不。

女娲折了那，便回看她。

她比妲己要，看她时需略垂下，便显得尾尤为狭长，带着一份在上的凌厉，仿佛山上被切断的冰雪。

隔着这么近，妲己甚至能看清，娘娘端丽威仪的容貌下，瞳是却偏浅的墨灰，那里面仿佛藏了许多东西，至简又至。

这么近，近得仿佛只要她一抬，就会撞到娘娘。

女娲却往她上伸手过来，慢慢地那支金钗，睫低垂着，气息正落在妲己颊畔。

妲己屏住呼。

女娲却笑了笑，把手里的枝簪在妲己上。

妲己不敢置信地怔住了，犹疑片刻，却见娘娘抬起手，神自若地，把她的金钗了自己发间。

乌黑的云鬓，致的发钗，钗雕着琉璃睛凤凰展翅，垂落细细的金苏，被风动，晃碎了光。

女娲就这么看着妲己。

然后说：这很衬你。

晚间彩云前来侍奉，见到女娲娘娘发间金钗，忍不住好奇，多瞧了几。

娘娘一向不喜人间的这金银饰，觉得俗气，簪发时多半用玉簪、木簪或是骨簪，这次却一反常态地，云鬓青丝间坠着一枚金钗，黄金琉璃相辉映，极尽华贵，倒也很衬娘娘的威仪。

彩云再仔细一看，觉得这仿佛还是先前狐狸藏在上，预备行刺纣王的那支。

就在她实在好奇，第三次偷看的时候，女娲终于问：你瞧什么？

彩云被她破，索问了来：娘娘，这可是那狐狸上的金钗？

女娲拿着书的手顿了一顿。

彩云：娘娘？

本座记得，女娲淡淡：先前召见轩辕坟三妖时，应那狐狸之请，给她赐了一个名字。

彩云笑：狐狸叫着顺嘛。

女娲将手里书卷翻过一页，面上照旧是没什么情绪的，只垂下视线，静静看着前修订过多次的妖族功法，说：天底下狐狸那么多，她有名字的，她叫妲己。

商王。

纣王今日夜才去的寿仙，见到妲己时，妲己一副方才醒来的疏懒困倦模样，倒也别有一番风情，惹得纣王看了又看。

他坐下，妲己与他泡了杯茶。

纣王瞧着妲己，总觉得妲己有哪里不一样了，瞧了许久，茶都喝了半杯，他才终于发现，人，你上这支桃，正是盛开，好生漂亮。可下正是寒冬，你从哪里折来的桃？

妲己伸手碰了碰上的枝，掩轻笑，大王可喜？

自然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