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曖昧的界線

林知夏發現，自己最近似乎養成了一個奇怪的習慣。

每當總裁辦公室的門打開，她總會下意識抬頭。

有時走來的是程敘白，有時只是有人進去送文件。

可她總會忍不住多看一。

直到某次，唐予晴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笑著問：「知夏，妳在等誰呀？」

林知夏連忙低頭。

「沒有，我只是看看有沒有工作需要處理。」

「真的？」

「真的。」

唐予晴笑而不語。

林知夏握緊手中的筆，努力將注意力放回文件。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怎麼了。

明明霍廷只是偶爾關心她，偶爾開幾句玩笑，她卻開始在意起他的每個反應。

甚至連他有沒有笑，都會讓她忍不住多想。

這樣實在不好。

她輕輕氣，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句話。

「工作第一，不能分心。」

寫完後，她認真點頭。

彷彿只要這樣提醒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心就會消失。

＊

霍廷正在審閱文件。

程敘白將整理好的會議紀錄放在桌上。

「霍總，林特助已經完成對。」

「嗯。」

男人翻開資料。

內容清楚，標示完整，連需要後續追蹤的事項都整理得十分仔細。

「她今天有其他工作？」

「上午需要協助沈經理確認營運報告，下午則是整理海外業務資料。」

霍廷翻頁的動作微微停住。

「沈柏謙？」

「是。」

「需要她親自過去？」

程敘白看著他。

「林特助負責其中一分資料，直接討論會比較有效率。」

霍廷沉默片刻。

「知了。」

程敘白沒有多問。

等他離開後，霍廷重新看向文件。

他原本不該在意林知夏在哪個門工作。

只要事情處理妥當，便沒有問題。

可聽見她整個上午都不在總裁辦公區，他竟然有些不習慣。

這種覺讓他微微皺眉。

他不喜歡自己的注意力被無關緊要的事情牽動。

尤其對象還是自己的助理。

＊

林知夏從營運回來時，手中抱著一疊文件。

她剛走到辦公桌前，便聽見熟悉的低沉嗓音。

「林特助。」

她立即轉。

霍廷站在不遠處，神情依舊冷淡。

「霍總。」

「資料確認完了？」

「已經完成，沈經理也確認過了。」

「過來。」

林知夏抱著文件跟上。

進辦公室後，她將資料放在桌上。

霍廷翻閱幾頁。

「上午都在營運？」

「是的。」

「忙什麼？」

林知夏認真說明工作內容。

男人聽完，忽然問：「沈柏謙有沒有為難妳？」

她微微一怔。

「沒有呀。」

「確定？」

「沈經理只是要求比較嚴格。」

霍廷看著她。

「妳似乎很欣賞他？」

「因為沈經理很專業。」

她回答得自然。

「而且他指的問題都很有幫助。」

霍廷握著鋼筆的手微微停住。

「是嗎？」

「嗯。」

林知夏完全沒有察覺他的語氣有什麼不同。

她甚至認真補充：「程主也很厲害，總能把工作安排得很清楚。」

霍廷緩緩抬。

「所以，妳覺得他們都很好？」

「對呀。」

「那我呢？」

林知夏愣住。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

她望著前的男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霍廷靠向椅背。

「很難回答？」

「不是。」

「那就說。」

林知夏抿了抿。

「霍總也很好。」

男人眉梢微挑。

「哪裡好？」

她認真想了想。

「您雖然嚴格，但很願意聽取別人的意見，也會肯定員工的工作表現。」

霍廷看著她。

「只有這些？」

「還有……」

她停頓片刻。

「您其實很會照顧人。」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沉。

「我？」

「嗯。」

林知夏淺淺的笑容。

「您之前還提醒我要記得吃飯。」

霍廷沒有立刻回答。

他原本只是隨一問，卻沒想到她竟然把那件事記得如此清楚。

「不過是正常的工作理。」

「我知。」

她輕輕點頭。

「但我還是很謝您。」

男人望著她的笑容，忽然移開視線。

「去工作吧。」

「好的，霍總。」

林知夏抱起文件離開。

直到門關上，霍廷才低頭看向鋼筆。

他只是希望她能夠正常工作。

可聽見她說自己很好時，心情竟然莫名愉快。

這種反應，實在不像他。

＊

林知夏回到座位，忍不住想起剛才的對話。

那我呢？

霍廷問這三個字時，神情似乎與平常不同。

她越想越覺得奇怪。

為什麼他會在意自己怎麼評價他？

「知夏，妳又發呆了。」

唐予晴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知夏連忙回神。

「沒有啦。」

「妳最近真的很奇怪。」

「哪裡奇怪？」

唐予晴靠近一些，壓低聲音。

「妳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林知夏整個人僵住。

「怎、怎麼可能！」

唐予晴眨眨。

「我只是隨便問問，妳這麼激動什麼？」

「因為真的沒有！」

她連忙解釋。

「我每天都在工作，哪有時間想這些？」

唐予晴笑了。

「喜歡一個人，又不需要特別安排時間。」

林知夏怔住。

那句話像是輕輕碰到了心底某個地方。

她忽然想起霍廷的睛。

還有他笑起來的模樣。

心毫無預警地快了一拍。

她立刻低下頭。

不可能。

一定是最近太常被他逗，才會產生這種錯覺。

＊

林知夏再次進總裁辦公室時，霍廷正站在落地窗前。

「霍總，這是下午需要確認的資料。」

「放桌上。」

她照後，正準備離開。

「林知夏。」

「是？」

「過來。」

男人走回辦公桌，將其中一份文件攤開。

「這裡的修改，妳怎麼看？」

林知夏走近，微微俯。

「我認為這一項可以保留，但後面的說明需要調整。」

霍廷側，將文件移到她面前。

她伸手指向其中一行。

「您看，這裡如果直接修改，可能會影響後面的數據。」

男人低頭查看。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知不覺縮短。

林知夏專注說明，直到抬頭時，才發現霍廷正望著她。

那雙沉的睛近在咫尺。

她的聲音忽然停住。

「怎麼不說了？」

男人低聲問。

林知夏心一。

「我……」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霍廷看見她的動作，微微挑眉。

「又緊張？」

她輕輕咬。

「有一點。」

這一次，她沒有否認。

男人望著她泛紅的臉頰。

「我有這麼可怕？」

「不是。」

「那為什麼？」

林知夏抬看他。

兩人的視線再次相遇。

她忽然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難以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真正讓她緊張的，早已不是他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