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失控的心

林知夏坐在辦公桌前，盯著螢幕上的文件，卻遲遲沒有下鼠。

她又想起霍廷的笑容。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卻讓她反覆回想。

尤其是他問她，為什麼覺得他與平常不同。

她竟然回答，他笑起來比較親切。

想到這裡，林知夏忍不住用手背碰了碰臉頰。

「我到底在說什麼呀……」

她小聲嘀咕。

「知夏？」

唐予晴忽然從旁邊探頭。

「妳在跟誰說話？」

「沒有！」

林知夏連忙坐直。

唐予晴眨了眨。

「我又沒問什麼，妳這麼緊張幹嘛？」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事？」

林知夏猶豫片刻。

「如果一個平常很嚴肅的人，突然對妳笑，妳會覺得奇怪嗎？」

唐予晴想了想。

「要看是誰呀。」

「如果是主呢？」

「主？」

唐予晴望著她，忽然笑容。

「妳該不會在說霍總吧？」

林知夏的耳尖瞬間紅了。

「我沒有說是他。」

「可是妳也沒有否認。」

「予晴！」

唐予晴終於忍不住笑聲。

「好啦，不逗妳了。」

林知夏低頭整理文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

只是她沒有發現，自己的心比平常快了不少。

＊

霍廷正在審閱報告。

程敘白站在桌前，向他說明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下午的資料已經確認完成，林特助也將需要追蹤的事項整理好了。」

「嗯。」

「另外，海外業務的附件還需要重新對。」

霍廷翻開文件。

「給林知夏。」

程敘白微微一怔。

「霍總，這分原本由我負責。」

「她不是已經熟悉程了？」

「是。」

「那就讓她處理。」

程敘白點頭。

「明白。」

他正準備離開，霍廷忽然開。

「等等。」

「霍總？」

「她今天工作情況如何？」

程敘白停頓片刻。

「林特助表現穩定，沒有現問題。」

「嗯。」

「您還有其他事情要代嗎？」

霍廷看著文件。

「沒有。」

程敘白離開後，男人緩緩放下鋼筆。

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麼又問起林知夏。

明明她的工作能力已經得到證明。

可他似乎開始習慣，從程敘白中聽見她的名字。

這種習慣，不太符合他的作風。

霍廷微微皺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工作。

＊

林知夏收到新的工作安排時，立刻開始對海外業務資料。

她仔細確認附件內容，遇到不清楚的分便記錄下來。

直到其中一項數據需要進一步確認，她才拿著文件走向總裁辦公室。

敲門後，裡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進來。」

林知夏推門而。

「霍總，關於海外業務的資料，我有一個地方想向您確認。」

霍廷抬頭。

「過來。」

她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攤開。

「這裡的數據與附件說明不完全一致，我想確認應該以哪個版本為準。」

男人看了一。

「妳認為呢？」

林知夏抿了抿。

又來了。

霍總似乎真的很喜歡問她這句話。

她認真回答：

「我認為應該先確認原始資料，不能直接選擇其中一個。」

霍廷眉梢微挑。

「既然知，為什麼還來問我？」

「因為這分涉及您先前准的內容，我想先確認是否有後續調整。」

男人看著她。

「理由充分。」

林知夏鬆了氣。

「謝謝霍總。」

「林知夏。」

「是？」

「妳是不是每次見到我，都要先緊張一下？」

她微微一怔。

「沒有呀。」

「真的？」

「真的。」

霍廷將文件放下。

「那妳為什麼一直抓著文件？」

林知夏低頭一看。

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將文件夾的邊緣握得緊緊的。

她連忙放鬆手指。

「可能是習慣。」

男人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底浮現一絲笑意。

「什麼習慣？」

「就是……」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霍廷沒有促，只是安靜地望著她。

偏偏這樣的注視，反而讓她更加緊張。

林知夏終於忍不住抬頭。

「霍總，您能不能不要一直看著我？」

話一，她自己先愣住。

辦公室瞬間安靜。

霍廷緩緩挑眉。

「為什麼？」

林知夏的臉頰慢慢發燙。

「因為……我會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男人望著她。

片刻後，他低低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她更加不好意思。

「霍總，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有說妳是什麼意思？」

林知夏徹底說不話。

霍廷看著她窘迫的模樣，終於收起笑意。

「好了，說正事。」

她連忙點頭。

兩人重新確認資料。

只是這一次，林知夏始終不敢與他對視太久。

＊

離開辦公室後，林知夏快步回到座位。

她將文件放下，輕輕住。

心仍然很快。

她從來沒有這樣過。

即使面對嚴格的主，或處理困難的工作，也不曾因為幾句話就緊張成這樣。

可是霍廷不同。

他的聲音、神，甚至只是角微微揚起，都會讓她莫名在意。

林知夏閉了閉。

不對。

她不應該這樣。

他是她的上司。

而且，她才剛進公司不久。

怎麼能因為幾句玩笑，就胡思亂想？

「知夏，妳還好嗎？」

唐予晴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知夏連忙放下手。

「很好呀。」

「可是妳看起來很緊張。」

「可能是剛才討論資料比較專心。」

唐予晴看著她。

「霍總又問妳奇怪的問題？」

林知夏猶豫片刻。

「他問我，為什麼每次見到他都會緊張。」

唐予晴眨了眨。

「那妳怎麼回答？」

「我說……」

她停頓片刻。

「我會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唐予晴安靜了兩秒。

隨後忍不住笑了。

「知夏，妳這回答也太老實了吧！」

林知夏將臉埋進掌心。

「我現在也覺得。」

唐予晴笑了一會兒，才輕聲安：

「沒關係啦，霍總應該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責怪妳。」

「我知。」

林知夏抬起頭。

她擔心的，本不是被責怪。

而是自己為什麼會說那樣的話。

＊

霍廷坐在辦公桌後，目光落在剛才那份文件上。

他想起林知夏說的那句話。

「您能不能不要一直看著我？」

男人角微微揚起。

她似乎真的很容易害羞。

偏偏越是害羞，就越努力保持鎮定。

而他竟然開始覺得，這樣的反應十分有趣。

敲門聲響起。

「進來。」

程敘白走進辦公室。

「霍總，海外業務的資料已經重新確認。」

「嗯。」

「林特助剛才提的問題，確實需要調整。」

霍廷點頭。

「讓她繼續追蹤。」

「好的。」

程敘白正準備離開，卻忽然聽見霍廷問：

「她平常跟你說話，也會緊張？」

程敘白微微一怔。

「林特助？」

「嗯。」

「不會，她平常很自然。」

霍廷握著鋼筆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