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

我以为我要死了。

那是一生理的厌恶，就像闻到腐烂的尸臭味，看见蠕动的蛆虫一样，是从内心生发的恶心。

不是对血很兴趣吗？我咬得更用力，牙齿完全陷里。终于咬破了，温的、咸腥的血，从他的血里了来，污秽又肮脏。

温的，黏腻的血，一一地顺着滴落，过膝盖内侧，一路向下，把鞋袜也脏了，后隐约蜿蜒一条淡淡的红线迹。

“才是小学生，就好的准备了啊？”

我真的很想为这些行径找个理由。

爸爸妈妈经常吵架。从我记事起，他们就一直在吵。有时候是因为钱，有时候是因为爸爸喝酒，有时候本没有任何理由，只是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哥哥。

有时吵得不可开后，妈妈会带着我和哥哥在外面躲一两个月。然后，爸爸会来接我们，他来的时候总是低着，站在门不说话，妈妈则在里面嘀嘀咕咕很久——那大概是他们的“谈判”吧。最终的结局是一样的，妈妈会一边叹着气，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被狗啃了吗？丑死了。”

我低着，快步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我上就要死了，但是我不想死在学校的厕所，这里好脏。

我只是拒绝了表白而已。

有人说小孩是没有坏心思的。

推开门，我走了去。

我和哥哥就是我们呀。

欺负我的人渣，你们去死。假装没看见的老师，事不关己的同学，你们也去死。还有爸爸妈妈，请你们也去死。

为什么偷走我的作业簿还在上面写下的文字，让我丑？

“当然是SEX啊，你这个笨。”

我不知该怎么办。

恶心的渣滓，臭虫，变态。

真是瞎说啊。

我很想念哥哥。写作业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可是爸爸不允许我去见他们，每次我提起哥哥，他的脸就会变得很难看，然后一言不发地门喝酒。

“哦！这就是‘婊’吧。”

“我知，”声音里带着那让人恶心的得意，“下面血就代表可以那事了。”

我只是说了“不要”而已。

有些人要真是恶鬼就好了，偏偏他们不是。他们平时也是普通人的样，一样的上课，吃饭，说笑，打闹……只有在盯上某人的时候，才会那纯粹的、没有任何理由的恶意。

一个月过去了，哥哥没有回来。两个月过去了，哥哥还是没有回来。我每天放学回家都要问爸爸，“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哥哥？”，可爸爸总是沉默。

哪怕只是随便问我一句“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也好啊。

这些声音在我脑里尖叫，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

果然又被堵住了。

哪怕只是通过遗照看见那张脸，过往那些蛰伏在角落的混记忆也会翻涌上来，宛如黑的把人淹没。

去死。

可是并没有理由啊。

父母离婚后，我跟着爸爸留在泽野。

我的勇气来自我即将死去。

可惜并不是。

我恨你们。

待在家里就会被呵斥，幸运的是，我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是被绣球围簇的、我的避难所。从学校逃来后，我总是躲在千婆婆那里。千婆婆真好呀，我拜托她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她就立刻答应了，还给我吃樱饼呢，为什么我不是千婆婆的孩呢？

我以为这次的离婚也是一样的。

“什么啊？”

我站了起来，双因为久蹲有发麻。

可惜没有人死。

“喂喂，真的假的啊？”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这样一边说着，一边向下伸手。

最后，他严肃地宣判：“我们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3.2去死

小孩确实纯粹呢，恶也是最纯粹的，没有边界，也没有底线。他们不需要站得住脚的理由与借，就可以把所有的坏都倾泻在你上。

某节育课，我突然觉得肚很疼，于是向老师打报告去厕所。蹲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内上和便池里的暗红。

什么我们和他们？

我真的很讨厌山崎。

……

我不想去上学，不想门，只想待在家里等。万一哥哥回来了呢？万一他回来的时候我不在家，他会不会又走了？

为什么要在我的课桌上涂鸦歪歪扭扭的字，还有恶心的图案，用橡，用抹布，用指甲抠，不怎样都去不掉。

山崎们的脸在我的中扭曲成一团，整个世界都扭曲了——走廊在旋转，天板在旋转，那些狰狞的笑脸不断放大、变形。

我顺势抓起那只手，重重咬了一。

被看见了。

为什么要说我的上有虱？为什么要把我的绘画册藏起来？

发也不知被扯过多少次了，所以我脆就剪掉了。咔嚓，咔嚓，咔嚓，原本的长发被绞得七八糟——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为什么宁愿一整晚买醉，在沙发上当一堆烂，也不舍得一时间听我说一说在学校遭遇的事情呢？

“对，她肯定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我的脑里一片空白。

还有你。我也恨你。

上小学的我其实还不能很好地理解“离婚”这个概念。

所有人都去死。

我也没有死。

我呆呆地蹲着，看着血一一从下面涌来。

说好要一直陪伴我，守护我的哥哥，你在哪里呢？你和妈妈一起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好好上你的学，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爸爸不理解我，他只觉得我在耍小孩脾气，于是三番五次皱着眉教育我。

对方惨叫起来，用力地甩动手掌想要挣脱我。

可是那些笑声好像有脚啊，它们追着我，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算人已经死掉了也不影响我的讨厌。

“她是不是脑有问题啊？”

“她下面在血诶。”

一定是要死了吧。人只有受伤的时候才会血，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中枪的人，被刀刺的人，将死之人的血都是这样不尽的。

那一刻，我的脑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甚至比大脑记得更清楚，尽不去想，也觉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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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辱骂了他们，殴打了他们，或者抢走了他们的东西之类的。那样至少能解释，让这一切变得合理一些。我就可以对自己说，是我不好，我错了事，所以才会被欺负。我可以试着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好一，然后一切就会结束。

那时候的我多天真呀，就一天一天数着日等哥哥回来。我在日历上画圈，过一天画一个，画满一个月的圈，再画下一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