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尖輕輕點在靈泉之上，溫和的神力探，試圖與那縷靈魂溝通。

然而，靈泉中的綠光只是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卻無法給予任何回應。她的神魂破碎得太厲害，只剩下最純粹的本能執念——守護。她能受到沈知白的痛苦，卻無法言說，也無法思考，只能像一株植，默默地汲取著這份救命的甘霖，等待著不知何時的天。

沈知白的體微微一顫，依舊沒有抬頭。

這些日，他看著陸淮序和剛被救回、神志不清的沈知白，像兩頭失去理智的困獸，一遍遍地翻找著桃林的廢墟，那種發自內心的瘋狂與絕望，連他這個心如止的老怪都受到了觸動。他那顆因門規而變得僵的心，終究是軟了下去。

沈知白沒有反應，徬彿沒有聽見。

孫承平在帶走沈知白時，回頭望了一，目光徬彿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即將飄散的綠光。他沒有說話，只是再次輕輕一嘆，隨手打了一極其溫和的法訣。那法訣如同一個溫的巢，輕輕地包裹住了那縷靈魂，將它從徹底消散的命運中救了下來，並將它帶回清衡派，安置在了山門鎮派的靈脈之中，用最純的天地靈氣，日夜滋養著它。

那是一縷殘破的靈魂，正是李晚音。她用自己的生命擋下了蘇雲致命一擊，神魂俱碎，卻因女媧血脈的奇特，保住了最後一縷執念，附著在沈知白的那塊玉佩上，跟隨他走遍了天涯海角。

這句話終於讓沈知白有了反應。他猛地抬起頭，血紅的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絕望。他看著大長老，嘴囁嚅了幾下，發了沙啞的氣音。

孫承平看著他這副模樣，最終還是化為一聲長嘆。他知，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這個心結，只能靠他自己來解，或者，等那個沈睡的靈魂，自己醒來。

他站起，走了禁地。竹林處的竹屋裡，沈知白正抱著那塊斷裂的蓮髮簪，呆呆地坐著。他的之兆已被孫承平壓下，但人卻變得比以前更加沈默，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孫承平沒有再多說，屈指一彈，一柔和的金光罩住了沈知白，將他從氣的邊緣拉了回來，隨後一揮衣袖，將他帶離了這個絕望之地。在孫承平的影消失在之後，萬魂窟處，一抹極其微弱、幾乎快要熄滅的綠光芒，悄然浮現。

「不……她沒走……」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她只是……不見了……我會找到她……」

「她已經走了。」孫承平的聲音變得嚴厲了一些，「你若再執迷不悟，只會讓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清衡派，禁地處。孫承平盤膝而坐，面前是一汪凝聚成形的靈泉，泉中，那抹微弱的綠光芒正隨著靈氣的滋養，緩緩地起伏著，像一顆沈睡的心臟。他看著這縷執念之魂，蒼老的臉上了複雜的神情。

「痴兒，這又是何苦呢？」孫承平的聲音在靈魂的意識處響起，帶著一絲嘆息，「你這般守著他，他卻為你瘋。你們這些孩，為何總是要走到這一步……」

「知白。」孫承平走了進去，聲音平靜。

「我知你很痛苦。」孫承平繼續說，「但人死不能復生，你為清衡派的弟，連這點勘不破嗎？」

剛剛，在沈知白即將徹底，連玉佩都無法護住時，她燃盡了最後的力量，散發一絲微光，試圖喚醒他。也幸好這絲光芒，才讓孫承平能夠準地找到沈知白的位置。

孫承平收回手，中閃過一絲無奈。他知，這份執念是女媧後裔特有的力量來源，也是她最沈重的枷鎖。他救下了她的命魂，卻喚不回她的人。他決定暫時不將此事告知任何人，尤其是沈知白。他不能讓這個徒弟在找到希望後，再面臨可能永遠喚不醒愛人的絕望。

「痴兒……何苦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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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象已極明顯的沈知白，長長地嘆了氣，神中充滿了痛心與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