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圣母1

盛夏，烈日炎炎。

楚渊猛地睁开双，浴室里蒸腾的气混杂着沐浴的清香扑面而来，与记忆中腐臭的血腥味形成尖锐的对立。他撑着洗手台剧烈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冷汗顺着额角落，在镜里映一张惊魂未定的脸。

他颤抖着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光温，没有被撕咬过的伤，还保留着人类的温。

他不是……死了么？

最后的记忆已经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尖叫哭泣的女人，还有那些普通人们……扭曲的面孔。

镜里的男人大的息着，膛剧烈起伏不停，冷汗浸透了廉价的棉质T恤。

楚渊猛地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咙里涌上一腥甜的气味，又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光透过浴室的磨砂玻璃撒了来，在瓷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蝉鸣和男男女女们说话谈的声音。

这样的场景……他在末世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低看向摆在洗手台边上的手机，楚渊有些笨拙地划开屏幕，末世五年，他都快要忘记这东西要怎么用了。

打开日历，清清楚楚的写着六月二七日。

他重生了，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末世之前！

冷汗依旧不停地顺着额角下，心脏狂得几乎快要冲破膛。

对了，楚星眠！他的儿楚星眠也还活着！

楚渊疯了一般猛地拉开浴室的大门，踉跄地跑到了隔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光透过蓝的窗帘隙洒在了小床上，空气中还弥漫着一淡淡的香。

床上，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正蜷缩着熟睡。

星眠！真的是星眠。

楚渊的眶瞬间就红了，他站在床边，看着少年平稳起伏的膛，看着他完好无损的四肢，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少年气的青涩，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一声音。

楚星眠是楚渊大哥离世之前留给他的孩，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云枝，如果不是她，他和他的儿都不会死。

楚渊的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云枝，云枝……

这个名字在他的齿间反复碾磨，带着刻骨的恨意。对了，现在正是他刚和云枝结婚的时候。一个月之后，末世就会降临。

楚渊转，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沉稳地走向客厅。

客厅里，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整个屋，将木质家晒得烘烘的。一个穿着米白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灶台边忙碌着，乌黑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光染成了金。

她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回过来，脸上立刻漾了一抹温柔的笑意，角眉梢都带着恰到好的温婉“阿渊，你洗好澡啦？”

楚渊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重来一世，他还是下意识地被云枝这张脸迷惑了。女人生得极好，是那一看过去就让人觉得致漂亮的长相。她的眉很，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憨，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还会有一个浅浅的梨涡。肤没有特意保养过，却白皙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鼻小巧翘，嘴是自然的粉，说话得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像是羽轻轻地搔在人的心尖上，让人不自觉地就卸下了所有防备。

明明长相艳丽人，女人的格却温柔到有些懦弱，还带着儿不易察觉的自卑。这让楚渊几乎第一次见到她，就全心的沦陷，想要好好保护她。

此刻，她的手上还沾着面粉，就连鼻尖上也蹭上了一儿，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给过于艳丽的容貌添了几分烟火气的亲切。

云枝拿起旁边的巾了手，快步走到楚渊边，自然地垫起脚尖想要给男人去额角上的冷汗。“怎么了这么多汗呀，是不是浴室太闷了？”

温的指尖刚一碰到，楚渊就下意识地后仰躲开，底的冰冷被他飞快地掩饰过去，只留下一丝恰到好的疏离“没事儿，可能是太了。”

平心而论，云枝并不是一个坏人，相反她很好，非常好。可是这好不单单是对他一个人的，而是对所有人都一样。末世之后，一些人会觉醒异能，而楚渊恰恰好就是其中一员。他抵不过女人的百般哀求，一个又一个救下了那些手无缚之力的普通人。然而最后，也是这些人把他推向了尸。

温的指尖还是贴上了楚渊的额角，带着刚过面团的细腻，轻轻拭着他额角的冷汗。云枝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长卷的睫垂下来，遮住了底的情绪，只小巧的鼻尖和粉的嘴，鼻尖上那未净的面粉，在光下格外显。

“还是一吧。都是冷汗，别着凉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固执，不像在反驳，反倒像在撒，“对不起……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致的小脸儿上委屈的神态，眉梢微微蹙起，嘴角轻轻抿着，那双原本带着憨的睛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像是被他的闪躲伤了心，又不敢表来，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样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上一世的楚渊，就是被她这副 “温柔又自卑” 的样牢牢拿。他总觉得，云枝太过善良，太过柔弱，需要他的保护，所以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对她的要求无有不应。哪怕有时候觉得她对陌生人过于心，也只当是她天纯良，从未想过这份无差别的 “好”，会成为葬送他们父命的导火索。

可此刻，楚渊只觉得心里发凉，像是有一寒气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蔓延至全。他能清晰地想起，上一世他觉醒了异能后，云枝是如何拉着他的手，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哀求：“阿渊，你看他们多可怜，救救他们吧。”

他信了。

他救下了衣衫褴褛的男人，救下了抱着孩的女人，救下了年迈的老人。他把仅有的资分去，用异能为他们扫清障碍，甚至在自己受伤时，还优先保护这些 “外人”。可最后呢？

楚渊猛地抬手，挥开了云枝的手。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在她脸上，底的冰冷再也掩饰不住，像结了冰的湖面：“不用你。”

云枝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随即又被更的失落取代。她低下，长长的睫轻轻颤动，声音低得像蚊：“我…… 我只是担心你。”

她的肩膀微微垮下来，原本就带着几分自卑的姿态，此刻更显怯懦，像是错了事的孩，不敢抬看他。米白的连衣裙衬得她形愈发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倒，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楚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丝微弱的动摇一闪而过。

下一秒，又被他狠狠掐灭。

末世先杀圣母。

楚渊突兀地想起曾经在网络上看到的这句话。

她的“好”是致命的，温柔也不是救赎，反而是将他和星眠推向地狱的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