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终于等到猎踏陷阱的冷静的满意。

“其三，也是最关键之——动摇其‘兵’。”国师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凛冽，“北衙禁军，乃京城命脉。顾泽瑛被除，乃

“非也。”国师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她写满不甘的脸上，“星象如此，人却可争。其势虽盛，然刚极易折，过满则溢。陛下可知，何最能生一个人的毁灭？”

“其二，分化其‘势’。朝中依附摄政王者，并非铁板一块。有慑于其威者，有贪于其利者，亦有忠于皇室、却迫于形势不得不虚与委蛇者。陛下需暗中甄别，拉拢可拉拢之人，孤立死忠之辈。此事需如滴石穿，急不得，却也慢不得。”

国师立于星图之下，声音清冷如故，所言却不再是玄妙的符咒，而是直指心的局势分析：

“其一，瓦解其‘名’。陛下可曾想过，摄政王‘辅政’之权，源于先帝。然陛下已非冲龄幼主，为何仍需辅政？此节，便是可争之。陛下当在朝堂之上，逐步收回权柄，哪怕从小事开始，亦要昭示天下——您，才是唯一的天。”

“煞星已成气候，其光芒灼灼，已能侵夺紫微晖光。”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冰冷的剖析，如同医者指着溃烂的伤，“行击之，非但不能破局，反而会引动其反噬，伤及陛下自命星的本。”

李徽幼目光灼灼：“何为基？”

寂静在蔓延，星图的光芒无声转。

“是他自的望与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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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倾，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底倒映的、属于自己的仓皇影像，以及那影像之后，冰冷的计算。

国师静立原地，玄袍在星图幽光的映照下，仿佛纳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他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仿佛早已料定她会说这个名字。那双向来悲悯淡漠的浅眸中，此刻却像投石的潭，漾开一圈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李徽幼的心随着他的话语下沉，指尖冰凉。

他缓步上前，指尖在虚空中轻，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棋局：

“陛下，摄政王权倾朝野，其势如参天木，盘错节。撼动此树，斧凿其上，易折；烈火焚之，易引火烧。唯一之法，乃断其基，使其从内里，自行腐朽。”

“人心与名望。”国师转，目光如炬，“摄政王能屹立不倒，倚仗者三：先帝托孤之‘名’，掌控国家之‘兵’，以及朝中门生遍地之‘势’。陛下破局，当从此三着手。”

国师闻言，脸上终于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指向象征李靖昭的那颗炽烈如血日的煞星，而是虚虚向缠绕在紫微帝星周围，最重的那片暗红霾霭。

良久，她闭上睛，复又睁开，底所有犹豫被彻底扫空，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断。她红轻启，吐了那个盘踞在心尖的名字：“李、靖、昭。”

，这句话一旦，便再无回之路。她将不再是孤军奋战，但也将彻底踏由他引导的、未知而危险的棋局。

这三个字带着彻骨的恨意与决绝，回在布满星光的穹之下，仿佛连转的星辉都为之凝滞。

“难就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