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桶放在桌上，發「篤」的一聲輕響。

「我來給妳送了點魚湯，補補體。」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溫柔。

謝軍衛抬看了他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收回了放在林薇腰間的手，動作自然地幫她拉了拉被，遮住了那片風光。

「放下吧，她剛餵完，累了。」謝軍衛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主人對待客人的疏離。

葉凡走到床邊，俯下，像是要親吻林薇的額頭。

林薇的心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睛。

然而，葉凡的嘴只是輕輕過她的髮絲，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懷中嬰兒的臉上。那張酷似謝軍衛的小臉，像一刺，扎進了他的裡。

「看起來，睡得很香。」葉凡的聲音很輕，他伸手指，想要輕觸一下嬰兒的臉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的那一刻，嬰兒忽然睜開了睛。

那是一雙清澈的、烏黑的睛。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靜靜地看著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然後，在兩個男人，和林薇屏息的注視下，嬰兒的小嘴裡，忽然冒了一個清晰的、聲氣的音節。

「……爸。」

整個病房，陷了一片死寂。

葉凡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謝軍衛的瞳孔猛地一縮。

林薇更是覺全的血都凝固了。

這……這不可能。孩才剛剛滿月，怎麼可能會叫人？而且……

他叫的是誰？

是誰的「爸」？

「哈……哈哈……」葉凡最先反應過來，他乾笑著收回手，底的嫉妒和失落一閃而過，「小孩嘛，亂發音的，別當真。」

謝軍衛卻沒有笑。

他凝視著自己的兒，臉上是難以言喻的、複雜的表情。驕傲、滿足，還有一絲……對葉凡的、勝利者的憐憫。

他伸手，將孩從林薇懷中抱了過來，讓他面向自己。

「兒，再叫一聲。」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叫爸爸。」

嬰兒似乎很討厭這個姿勢，他皺起小臉，嘴扁了扁，似乎快要哭了。

「你看，他不想叫你。」葉凡冷不丁地開，語氣帶刺。

就在這時，嬰兒的目光，越過了謝軍衛的肩膀，再次落在了葉凡的臉上。

他扁著的小嘴，忽然又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