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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釜底游鱼(5/5)

(番外)釜底游鱼

周五,宋持请她去家中客,吃顿晚饭。

她到的时候,宋仲行已经下班。

宋持笑得开心:“我把随安请回家了。”

她站在门,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

宋仲行抬起,笑了笑,语气温和:“好久没来了。”



“是呀,最近忙。”

“忙什么?”

他像普通长辈那样,随问候了一句。

“实习。”她说,“还在适应。”

桌上是晚餐很丰盛,都是她熟悉的菜。

保姆的。

宋持兴致很,聊到工作、学校,偶尔还提到一些小时候的趣事。

“记得以前她总喜去公园。”

“还有一次,她掉了湖里,我们都吓了一。”

宋仲行笑起来:“那时候她小,不懂事。”

简随安也跟着一起笑,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怎么抬,只是宋持偶尔说到,她才附和一声。

她几乎只夹了她面前的那一盘鱼,其他的,没怎么动。

但宋仲行偶尔会说一句:“这个也尝尝。”

她便笑着说“好”,然后顺从地去夹。

饭后,宋持去打电话,跟教授商量论文的事。

客厅里只剩下简随安与宋仲行两个人。

空气安静到极

简随安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地坐着,不说话,也不敢看他。

“饭菜不合?”

他忽然问。

她惊了一下,连忙回答:“不,好吃的。”



“那就好。”

然后,便没了下文,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简随安坐在那里,心却已经了,她低着,心里一阵阵的酸胀不安。

她惹他生气了。

她不应该瞒着他的,她应该告诉他的,她后悔那当时没说的一秒钟。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吵架,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每一句话都说清楚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

简随安想说“没说什么”,但那样的谎在他面前太拙劣。

于是她改:“她说了一些……不重要的事。”

“不重要?”

他笑了一下。

“在她中,没什么是不重要的。”

简随安鼻有些发酸。

“我没想瞒你,”

她轻声说,“我只是怕你难过。”

他忽然靠近她,将她搂怀中。

“安安,你怕我难过,还是怕我生气?”

见她不回答,宋仲行的指尖轻轻掂了掂她下

动作还算温柔。

他附在她的耳边,低声:“现在,我是真的生气了。”

简随安的眶当即红了起来。

而现在,她又想哭了。

她鼓起勇气,侧过脸,伸手去拽他的衣角,小声。

“我错了,叔叔……”

那声音几乎是哀求的。

宋仲行看着她,半晌,轻声

“错哪儿了?”

简随安的泪已经在眶里打转,嘴抖了抖:“我不该瞒你……”

他“嗯”了一声,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简随安咙发,但还是努力地,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整。

“我怕你生气……她说的话,我……我不想让你烦。”

宋仲行的指尖正挲着茶杯边缘,他看见茶面上映着他模糊的影

然后,他笑了一声,很轻。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生气,就等于不要你了?”

简随安被这句话问懵了。

她抬起,忙中,着急去否认。

“我不是……”

可她又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他似乎没说错什么,他的那句话,如同剥了壳一样的赤,把她恐惧也摊开了。

她想解释的,至少别再让他继续生气了,可楼上传来了一动静,大约是宋持打完电话,要下楼。

现在像什么样

她在哭,在和他的父亲拉拉扯扯。她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面对这样的复杂状况。

之中,她拿着包就离开了,临走前,她很小声地,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但她也不知,那句话,有没有被听见。

往后的那几天。

宋持还是照常找她,

记得他小时候,喊她“随安”,后来是“安”,现在,已经变成了“随安”。

他声音温和,语气里带着关心:“工作怎么样?同事好相吗?忙不忙?”

好的。”

“老师们都很好,对我照顾得多。”

她说得轻声细语,睛望着他,却没有对上焦。

宋持,又笑:“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说好。”

“以后想留在这里吗?”他问。

简随安抿了抿,笑了一下。

“看情况吧。”

她如芒在背。

她知他喜她。

她又不傻。况且,自小在那里长大的孩,察言观的本事是最好的。

宋持对她的不一样,她当然能受到。

但她不敢认,也不敢面对,更不敢让那理解继续往前走。

因为知,就意味着一切都要崩塌。

一旦她承认宋持喜她,她就必须重新面对自己与宋仲行的关系。

那是一场连想都不敢想的连锁反应。

她不想让世界坍塌,于是她选择装傻。

而如今,命运却在她走向一场不可避免的荒唐。

宋持依旧会请她去家中吃饭,她每次都会犹豫,但最终都会答应。

她害怕。

她想他。

她甚至有诡异的献宝似的心态——她希望宋仲行看到她的那害怕却还是过去的模样。

这是她贡。

但是没用。

他见了她也会笑,温和、关怀,像和蔼的长辈。

就像在照顾谁家的女儿。

饭后,宋持送送她,看她坐上车,同她告别。

“明天见!”

他的声音年轻、清亮。

回家的路上,他有些心不在焉。他想起简随安这几天发慌的模样,心事重重的,说话比以前慢,好像每一句话都要先在心里过一遍。

一开始,他觉得,正如他父亲说的那样,是“长大了”。

可他又觉得不对劲。

“害羞?”

宋仲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宋持想了想,觉得不对:“也不是……不是那害羞。”

他皱了皱眉,像在找一个更合适的形容。

“是她……变得安静了吧。以前她说话快,现在总是想半天才说一句。”

他的声音低下去:“就好像她心里,有什么别人不知的事。”

“她谈恋了吗?”

宋持忽然问

但他问完也有后悔,这话,太私密了,这是人家的隐私,他刚刚脱,没个界限,太唐突了。

哪怕他问的人是他的父亲。

果然,宋仲行问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宋持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我……就是……”

支支吾吾的,没想好理由。

宋仲行便无奈地叹了气:“她忙得很,应该没工夫谈恋。”

“不过……”他顿了顿,轻声笑起来,“就算她有,我估计,她也不会告诉我。”

想想也是,宋持知简随安的格始终是内敛的,他若有所思的

随后,他便上楼休息去了。

他与他父亲,不亲近,并没有太多的话可以说。

客厅中,便只剩下宋仲行一个人。

他在泡茶,看着壶升起的白雾。

沿着壶嘴落下,冲白瓷盖碗。

茶叶翻着,缓缓舒展。

他慢慢掀开盖,茶香涌,用盖沿轻轻撇去浮叶。

他动作一顿。

“害羞啊……”

低声笑起来,他抿下一茶。

“那倒是真的。”

雾气迷迷糊糊地飘着,茶香味郁。

上,就要到了夏天最的时候了。树叶被风得翻起,光一层层漏下来,照在地上,成了碎掉的金。空气黏腻,连影都显得懒。人一坐下,就舍不得动。

蝉声一阵接一阵,像是有人在耐心地数时间。

简随安听到了一些言。

有人说,宋持回来,是要跟她接,两个人算起来是青梅竹,看上去的。

这消息是许责告诉她的,许责又是通过窦一知的,他消息最灵通。

简随安下了一大,心里几乎是轰地一声了。她明明坐着,却像被人走了脊骨。

许责问得委婉,小心翼翼。

“这事儿……你知吗?”

“是不是误会?”

羞耻是突然而猛烈的。

窦一在电话那还在笑,说:“你这是什么情况?唐明皇和杨贵妃啊?那么有能耐?”

她觉得她整个人的血都往里缩,连指尖都凉。

窦一还在打趣:“那娘们的啊,怪不得能和他结婚,臭味相投……”

简随安没有听懂他的话。可她的心已经在往下坠了。

她甚至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因为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

而更让她惶恐不安的是,她现在就在家里,坐在沙发上,在他给她的公寓里。

她的视线开始飘,看到了台上的茉莉,茶几上的杯——一对儿的,还有他落在桌上的钢笔。

这些本该让她安心的东西,此刻都像是在嘲笑她。

“别、别说了!”

她颤抖着挂断了电话,下意识地想把手机放下,可指尖在抖,手机差了下去。

那一刻,她什么都听不见。

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回声,像是那句话还在空中回,“唐明皇和杨贵妃”。

她忽然觉得恶心,胃里翻腾着,咙一阵一阵发

空气是静的,只剩下外的虫鸣声在嚷嚷。

她弯下腰。

起初,只是呼了。一阵一阵动,像不上气。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声音。

泪先掉下来。

不是一两滴,而是突然的、成串的。

她捂住脸。

没发声音,泪从指里一下来。

她犯了错。

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

但这并不能怪她,因为人往往在恐惧和渴望里求生。

她去找他,没有宋持,也不是长辈和晚辈。

她走过去,伸手去拉他衣袖,扣住他的手腕。

“别走。”

宋仲行停下。

他低,看到她光一闪一闪。

“抱抱我。”

他不动。

神落在她手上。那只手指尖泛白,发抖,却仍在拉着他。

“抱抱我。”

她又说了一遍,泪从眶中溢来,落。

宋仲行终究是心疼的,替她把泪抹去,叹息。

“安安,你该懂事一。”

她哭得更凶,伸手,主动搂住了他,贴在他的上。

“别这么对我。”

她在乞求。

可他无动于衷。

简随安踮起脚去亲他,是迟疑的,弱的,却又带着一放任的、莽撞的决绝。

但她的刚一碰到他,便被他挡下,他侧了侧脸。

“别这样。”

他从没有这样过。

他不想她亲,也不想她抱。

可她的手还在搭在他肩上,不愿意放下。

她的那委屈和渴望都挂在尾,像涨满,又不肯落下。

他不动,她就像被吊着线的小傀儡,一动不敢动,却又一心一意地望着他。

恍惚中,她记得他喜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小心地缠住他的拇指,覆在他的掌上,慢慢往下引。

衣料柔,隔着薄薄一层,她将他的掌心在自己上。

那是一过分真实的质,隔着单薄的布料仍能受到肌肤下微微的起伏与温,那是心,是呼,是女人的廓在颤动。

她说:“我想你了。”

像是献上一块甜的果

她的绷着,却又故作镇定地将那片柔得更贴一

他的目光充满怜惜。

“你不该这样。”

他说。

可她已经抱着他吻上去。

她不想再被他拒绝了。

那是一个的吻,带着哭过的咸味,齿一寸寸蹭过去,不像一个技巧娴熟的情人,倒像是急着要在他上找依靠的溺者。

她的呼了,了,她一边亲,一边低低着,带着呜咽。尖小心地探过去,犹豫了一下,便不顾一切地探中。他仍然没有回应。

可他也没有推开她。

于是她更加大胆了。

她的手绕到他脖颈后,整个都贴上去,柔脯故意压着他,投怀送抱,像把一颗的心拱他的怀里。

“我想你了……”她哑声重复。

着他下咬了一下,地,带着小小的惩罚似的:“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她想起他们的第一次。

第一次被他真正抱怀里的那一夜。

他的动作一也不急,先是亲她的额角,眉心,尾,然后是,脖,锁骨……她抖着气,整个人都绷着,她太害怕了,她从没有经历过这些,每一寸肌肤都在发

他待她如珠似玉。

他会吻着她的,将她拥怀中,轻轻安抚她。

“别怕。”

她想,他是她的。

他的沉稳、节制、甚至克制的怜,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被占有,而是被抚读——像一页页翻开的书,被他从封面一路读到心底。

宋仲行是个耐心的老师。每一次都温和又缠绵,他的手指落下去,像握笔描红,她的,就成了他反复勾勒的行草碑帖,一笔一画,教她如何承受、如何回应,甚至……如何渴望。

她都学会了。

两个人去了卧室。

她看着他,睛有红,带着刚刚哭过的意,语气的:“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她并不是第一次事情。

但也确实不多。

他总是不许。

所以,她以为那就是

她慢慢握住,先是用手指轻轻挲,再抬偷偷看他一

他也正在看着她。

他没阻止,只是手掌落在她发,温柔地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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